而黑泽阵只需要在自己的自由时间顺便带带孩子,香槟很安静,还算听话,(仅仅对黑泽阵而言)也没什么攻击性。
平心而论,黑泽阵也不算是亏本。
——总比累死累活的同时,还要被香槟各种明算暗算,最后还要和自己一个待遇的某监视人员要好。
黑泽阵冷哼一声:“……那是我的劳动报酬。”
言下之意,我应得的。
香槟开始努力推销自己:“我也很有用的吧?”
黑泽阵冷嗤一声,半点不给面子:“比如?”
“剪头发?”
黑泽阵伸手掐住塞壬的脸颊,扭过来,在镜子里和香槟对上视线,顶着一头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发型”。
……姑且算是发型吧。
“那给你推轮椅?我很长寿的,能活很久很久很久。”
这是实话,根据研究组那边的结果,香槟幼年期和人类的生长速度差不多,直到成年后就会时间停滞,不会衰老甚至是自然死亡。
就像是被时间判处了终生流放,成年后执行,永远都是最好的年岁。
“用不着,”黑泽阵冷嗤一声,“杀手活不到那个时候。”
在光洁的镜面里,冰冷的狼眸对上塞壬幼圆的眼,像是饱腹的野兽看见了愚蠢的幼崽,所以可以暂时允许祂在爪边苟活一段时间。
黑泽阵很麻烦,和其他塞壬随便笑一笑,说两句好话,最多贴一贴就可以被哄的团团转的蠢货不一样。
香槟暂时还没想好要他怎么办,看着镜中墨绿色的眼睛,隔着一层玻璃的缘故,看起来他的眼睛也很像宝石。
那你来做决定吧。
“阿阵想要什么呢?”
黑泽阵夺过祂手里的剪刀,开始努力挽救自己惨不忍睹的头发。
他眼白多,和塞壬不一样,所以眼球转动的时候就会很明显,横祂的时候也很明显:“你给不了。”
撒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对于香槟而言,想要讨得随便什么人的欢心都易如反掌:“说说看嘛~”
“清净。”
香槟卡壳了,像是一只偷吃小饼干被噎住的仓鼠。
蠢。
黑泽阵转身走到门口把午饭拎进来,一层一层拆开,摆在茶几上:“过来吃饭。”
今天的饭菜很是丰盛,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还有那天黑泽阵见过的,看起来像是珍珠一样的糖球。
香槟抓了一把,又缩回到沙发里窝着。
“过来。”
“不要。”
黑泽阵拿出了一点平时调动其他组员时候的压迫感,但这不妨碍香槟在他面前,把糖球嚼得咔咔响。
“……过来。”
“不要。”
小孩有时候真挺烦人的。
黑泽阵绕过来,劈手夺过香槟手里的糖球丢进嘴……险些被崩了牙。
不是糖球,是真的珍珠。
狙击手出色的视力,让他在这种时候也没错过香槟脸上一闪而过的嘲笑。
嘻嘻:D
……算了,和小鬼生什么气。
黑泽阵把香槟从沙发里挖出来,抱起来,准备强迫祂就范。
但是香槟拒不合作,浑身上下都在拧着用力,又开始掉眼泪:“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根据这么久的相处黑泽阵对香槟的了解来讲,香槟不是尖锐的性格,虽然祂很多时候明面上表现得很温顺,实际上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
但是直接撕破脸的对峙是从没发生过的,至少黑泽阵也只是在别人口中听到,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祂从来没有这么直接抗拒的时候。
“为什么不要?”
应该也不是挑食的缘故,都是同一个人做的,今天的菜色也很不错,总计有九个菜,最上面的是两块煎的正正好好的牛排,被切好后摆在盘子里,切面还微微泛着粉……
黑泽阵突然想起来,这种症状自己也见过——在训练营里面,某个孩子第一次做完杀人任务的时候。
对方前一秒还在侃侃而谈自己的实践经验,准备回去撰写任务报告,下一秒见到端上来的猪骨汤的时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吐了出来。
筒骨里面堆满了白花花的骨髓,外面裹着煮的软烂的腿肉,汤面上浮着透亮的油脂,看的人食指大动。
就像是人类的腿骨一样。
“——你不吃牲畜肉?!”
看来是,其他的食材都是曾经出现过的,菜也是同一个人做的,只有牛肉是第一次出现。
黑泽阵配合地把祂重新放回到沙发上,仔细帮哭的看起来马上就要厥过去的香槟把眼泪擦干净:“为什么不吃?必须给个理由。”
香槟又不说话,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一套流程黑泽阵已经很娴熟了,熟悉的可以张口就是敷衍:“没有下次了,一定先问你的意见。”
于是香槟满意了,搅着衣角的布料,小小声道:
“……看起来很像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