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彻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手机从无力的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摔花了屏。
“公安就是这么教你的?”
如果飞鸟彻羽现在清醒着就会发现,琴酒现在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更差了,大概是出于一种“虽然是我把你放走了,但居然真的在自己面前跑掉了”的不满之中,上手扣住了塞壬的下颌,抬起他的脸和自己保持平视,嘲讽的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愠怒:
“透支身体也要给任务添砖加瓦?”
没反应。
啧。
琴酒上手掐住了塞壬腰间的软肉,指尖翻拧,飞鸟彻羽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抗拒的气声,并无实质性的动作。
塞壬怕痒又敏感,腰间更是摸不得。要是清醒着的时候,被人碰一下就要像是蒸锅里的活虾一样弹跳起来,根本抑制不住。
——所以是真睡着了。
没了飞鸟彻羽在眼前喋喋不休,周遭重新陷入死寂,琴酒把不省人事的叛徒抱起来,裹住自己的风衣,坐上了自己那辆古董车的副驾驶。
像是小时候一样放在自己腿上,失去了意识的身体不肯配合,于是就用手臂圈在腰间锢住,靠在自己身上。
为了防止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后放出尾巴,风衣腰带在腿根处打了一个结。
大概是为了减少尾骨负担,飞鸟彻羽的人相并不太高,勉勉强强四舍五入也没到琴酒鼻子,被风衣圈起来顶着帽子的时候,就可以将特征遮挡个□□成。
琴酒报了个地点。
伏特加也很识趣地没问,墨镜下也目不斜视,只是闷头开着自己的车。
他不算聪明,能力和其他亮眼的新人相比,比如说莱伊这种,也只能说得上是稀疏平常,能被琴酒选中进入自己的行动小队,胜在抗压性和服从性。
琴酒这样多疑又有能力的领导者,就注定了不会喜欢太聪明和太有主见的下属。
轻易就能拧断一个成年人颈椎的手摸上塞壬纤细的脖子,很轻易地就可以握住后颈,却也不用力,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脸侧和手心鼓动的脉搏,坐在压抑的黑暗中,脸色晦暗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脱下手套,伸进去用指腹感受着塞壬尖利的牙,确实是属于大型捕食动物的牙齿:
除了最前面的上下各四颗牙是像人类一样的门齿,往后的都是顶头尖锐的犬齿,还有被挤在最后面,要手指伸进最里面,全部没入才能摸到的臼齿。
被摸牙当然不会多么好受,飞鸟彻羽尽管现在失去了意识,在迷蒙中也是本能性地咬合,想要给擅闯者一点颜色瞧瞧。
食指和中指分别抵在上颚和舌尖,像是千斤顶一样撑开牙关,制住塞壬碍事的挣扎。
作为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长生种,并且之前在组织的【银色子弹】研究中取得过突破性进展,飞鸟彻羽对组织的研究有特殊意义,要是抓回组织的话,有且只有一种去处——被送回实验室。
然后剩下的结局二选其一:
香槟再跑一次;或者一直被关在实验室里面当血包,直到最后油尽灯枯,非自然死亡。
那我费心尽力把塞壬抓回来的意义在哪里?
琴酒对长生不感兴趣,并且平等地对所有抱有这种幻想的人嗤之以鼻,自然而然地,“香槟”的研究价值对他来说除了是累赘以外,什么都不是。
他了解组织,更了解飞鸟彻羽。
塞壬是比最极端的反社会分子更有攻击性的生物,至少作为人类而言,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社会道德的约束或者影响,但是塞壬完全不会。
飞鸟彻羽骨子里最原始的嗜血本能是没有办法被完全社会化的,也很难建立正常的社会关系,喜欢骨骼制品,喜欢漂亮的眼球……
就像是完全野生野长的老虎:
温言细语地顺着毛摸,他咬你脖子。
气势汹汹地提棍去打,他咬你脖子。
——根本没有是非对错意识。
琴酒毫不怀疑,如果组织只是简简单单地给塞壬一个代号,让他跟着自己干脏活,香槟还会不会叛逃。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
就算现在是公安,只要自己一点头,恐怕就要欢欣雀跃地跟着自己跑掉。
呵,“只是一份工作而言”吗。
对于琴酒而言,组织就像是他的领土,他愿意为了这里殚精竭虑甚至是付出生命,但他不会为了这里放下自己手里的枪。
他可以为了组织双手奉上自己的忠诚,但如果其中也要包括往自己脖子上套上锁链,在皮肉上烙下家徽,要求掏空自己的一切……
他不愿意。
在“喜欢”和“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萌芽之前,最先探头的是海啸一般汹涌澎湃的占有欲。
——不是组织的香槟,是我的飞鸟彻羽。
我的。
抓回去,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