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伸手握住了塞壬敏感的耳羽,裹着羽毛的部位被灼热的手心烫到,浓密又绵软的绒毛一只手根本挤不下,于是就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鸟儿特有的挣扎在手心里鼓动的时候,就像是握住了一个鲜活的心脏。
温顺,也并不烫手,小小一颗,可以攥在手心里,然后将手踹在风衣口袋招摇过市,再没有人可以察觉。
轻轻用力捏一捏,就挤出腥甜滑腻的血,带着余温,沾满了自己的手心,还有些许蹭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只要手心用力,就能毫无疑问的将那颗脆弱的心脏捏碎,但琴酒什么也没做,只是这样轻轻地握着,感受着在跳动的时候在自己手心里蹭上血迹,隐秘又暧昧,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
只有半身高的小孩子嗅觉灵敏,若有所感地抬头,然后被自己警告的眼神赶走。
这种劫难对于塞壬来说实在是刺激过头了,就像是一场钝刀子的凌迟,不断斩掉不需要的部分,割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经过几次的“惊吓”,飞鸟彻羽已经总结出来了对方犯错的规律:
每四十七个按键出错一次,并且已经在接下来的进程中印证了两次,确认自己的猜想半点没错。
来了。
三二一错……没错?!
飞鸟彻羽发誓,自己有在认真克制住把面具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带着白色全脸面具的“男人”踏错了舞步,差点和别人撞在一起,而这场小小的骚乱自然躲不过琴酒的眼睛。
银狼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猎物,坚持着将这首曲子弹完,不给他一丝一毫脱离视线的机会。
真是一点都没变:
神经质、敏感、过度准备……
还有那双很会爱人的眼睛,现在微微眯起,如果能看到耳羽的话,一定是绷紧了贴在自己的鬓角两侧,还有藏在面具后面抿起的嘴角。
绝对是生气了正在心里叫自己混蛋。
一曲终了,舞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从群众的反馈也知道,大家对这个自告奋勇又表现欠佳的钢琴手颇有微词,不过琴酒当然不会在意这个。
在此起彼伏的掌声里,男人喉结滚动,发出了几个几不可闻地音节,很快又被周围的噪声淹没,连距离最近的指挥都没能听见。
但是他清楚,塞壬当然能一字不落得听清,就像是从一开始,在拥挤的人海中清晰地辨别出自己的心跳。
——他们在高朋满座之下互诉衷肠。
“过来。”
*
……怎么可能?
琴酒横了贝尔摩德一眼,他眼白多,即使是被面具遮住,做出这种蔑视的表情也很是明显。
不知名的家伙被当作替身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被慷慨大方的Top killer赏了一记枪托,金属和脑壳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让身边的人不禁怀疑,始作俑者是不是在借机泄愤。
老套又无聊的外衣套在身上,里面是同样老土又浪费布料的内搭——绝对不是塞壬会选择的风格。
‘丑丑!’
塞壬不乐意的时候就会缩着耳羽,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两侧,鼓着脸说着控诉的话:
‘穿成这个样子出门,分明就是想要荼毒别人的眼睛吧。’
‘还不如套个麻袋……’
飞鸟彻羽一时间卡了壳,开始真心实意地忧虑了起来。
对于讨厌鬼独眼龙来说,穿什么东西出门真的重要吗?
一般情况下,琴酒都会把飞鸟彻羽推荐的穿搭当作是耳旁风,毕竟塞壬建议过朗姆,为了满足对称美学,为什么不把那只不对称的眼睛也摘下来呢?
如果那只少了的眼睛不是被飞鸟彻羽抠下来的就更好了。
琴酒合理地怀疑,这是来自讨厌小鬼赤裸裸的挑衅和报复。
——他是绝对不会穿成这个样子出门的。
*
男人对这次抓捕势在必得,所以不能允许笼中的鸟儿再次逃脱:
“过来。”
飞鸟彻羽其实事先预想过成千上万次重逢的样子,这种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当然要早做准备。
也许是新仇旧怨一并清算,针锋相对直接动手。
也有可能是眼不见心不烦,装看不见就此别过。
——事实证明,之前排练过千百次的台下准备都是无用功:
透过面具看见那双冷翠色的眼睛的一瞬间,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像是不小心误触了手机的音量键,音量直线上升,仰起头和那双久别重逢的眼睛对视的时候,胸腔里的心跳声从平稳镇定到欢欣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飞鸟彻羽后知后觉,好像这么久没见,自己也还是挺想他的。
至少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想:
“阿阵,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