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只靠眼线们冰冷地汇报他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偏要抱怨工作的强度,队友们隐晦的嫉妒和酸言酸语,养了猫咪起了什么名字,生活的琐碎闲事全都要拍成精彩纷呈的照片发到你眼皮底下。
水滴石穿,他磨软了你的恻隐之心。
偏偏人都爱犯贱,权志龙更是个中高手,让你撞见他和KK共度跨年夜。
再度被抛弃也是情理之中的,可你为什么还要回韩国呢,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身边,新剧收视率走高的同时也流传着你跟男主演的绯闻。
是你的取向啊。
你喜欢笑起来干净的男人。
权至龙仍不死心,哀怨地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至龙:真的谈了吗?
至龙:好嫉妒……
至龙:我的心变得好丑陋
至龙:连自己也讨厌
至龙:切拜
至龙:至少理理我……
理了,只回了两个字。
没谈。
没谈为什么闹上头条呢?外面已然是韩网趋势第一,世界趋势也在往上爬,热度持续飙升,你在风平浪静的家里享受男人的照顾,西八,这男的在朝你鼓什么脸,装得一脸清纯。
“在聚会吗?”
抱怨的话还没问出口,身后传来一道很磁性的声音。
是另一个笑起来很善良的老男人。
一身大衣笔挺帅气,有正事登门拜访的孔侑一手捧着花,另一手拎着礼物,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一幕——神色复杂、愤懑幽怨的权志龙,惊诧了一瞬又摆出无辜的李终硕,闷不做声的闵彩琳,以及擦干净鼻血的纸巾无语地揉成一团的你。
已迈入30代的孔侑同你很相似,把骨子里那份文人清高藏在温和笑意的眼神里,但他更孤傲,偏要在正当红的时期入伍。机缘巧合,命中注定也好,遛狗似得选遍了全韩男演员的姜仁浩落入了服役期间外出逛书店的孔侑头上。
就连好友赵寅城也打来电话,半真半假地抱怨:“不是还有一年嘛,《熔炉》先让给我吧,等出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导演。”
“唯独这个不行呀,作家nim在等我。”
想起你苦恼地挠挠眉心,很认真地想买通高层让他提前退伍,自己正被人捧在手上珍重地对待,那股心意好好地传达到孔侑心底,所以对待《熔炉》也付出了百分之一千的投入。
比剧组其他人更先知道你陷入热恋又分手。
时常指导现场布景与演员形象,会抱着小演员们,为他们讲戏,因此看得格外清晰,低领开衫俯身时瞥见雪团上的指印。沉浸于角色的男人有抹念头一闪而过:你比名贵的花朵还娇嫩,谁舍得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以及过完元旦后变冷的眸色,工作间隙分神地翻阅手机邮箱。
“作家”的光环褪去,你变得真实又可爱。刚迈入20代的小女生啊,酒桌下大胆地碰触他的脚踝,走出一段关系的最佳方式是迈入另一端关系。
你需要他的慰藉和陪伴度过空窗期,孔侑则借助缔造“姜仁浩”的创世主帮助自己抽离角色。
一举两得。
你们有共同的爱好——阅读,却又抱着各自的见解,二律背反矛盾又迷人。夏天傍晚,在遮阳伞下阅读的他会被你突如其来地泼凉水打断。凌晨四点,你抓乱头发气冲冲地坐起身,他半梦半醒间抱住你问干什么去,你踢了他一脚烦闷地说写作。
他崇尚自由与规则的博弈,在时代的洪流中立足扎根,拒绝与同质化同流合污。
你在混沌和邪恶中迸发灵感,自我磨损着生命之火也要燃烧文学永不止歇的颂歌。
可惜孔侑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阶段,无法像你一样毫无保留地投入爱情,只好退一步回到守护的位置。
放手那天,你那双透明透亮的绿眼睛懵怔地睁大,垂下眉毛思考了很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隔了两天听说你生病了,发去的消息渺无影踪,后知后觉地猜中心思。
大致是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后悔想弥补时,善于死缠烂打的前任已借机复合,霸占住你身边,孔侑适时地保持着距离,既不会打扰你浪漫无忧的生活,也不至于离你太远。
你还年轻,多玩一阵子又何妨。
孔侑笑了下,反正他等得起。
眼下绯闻对象全到齐,大约也是你没想到的。
该招你讨厌了,却还是明知故犯。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
闵彩琳负责开车送李终硕回自己的住所,另外两人也被赶出大门。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吧。”
权志龙坐在驾驶座,似笑非笑:“前辈和我的出发点不一样。”
他是分分合合的前任,孔侑是淘汰出局的人。
“被讨厌了啊。”
孔侑也不恼怒,他一向情绪稳定,温和老实的面具戴久了,人也浸染上了那股味道,笑眯眯地说:“GDxi好像很擅长开启一段感情,但不会处理问题,屡屡错失良机。”
他远比权志龙想象中更了解这几年间里的起起伏伏。
“Wei?”权志龙咬紧牙关,“前辈是在炫耀吗?曾经插手其中……”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别再来纠缠你了。
“现在是朋友。”
孔侑成竹在胸,南韩人口就五千万,演艺圈的男男女女无非就那些,换乘恋爱都是司空见惯,每次只与一个人展开亲密关系的作家绝对称得上道德楷模。
“好像有ss在偷拍。”孔侑提醒他:“今天就这样出门的吗?”不戴帽子口罩,无遮无拦地出入你家。
“阿西。”权志龙搓乱了头发:“马上就出道第八年了,我也该有喘息的余地了吧。”
身为艺人,有了名气还不知足?
孔侑嘲弄地扯起嘴角:“正因如此才被她推开的,太贪心了。”
“好好想想吧GDxi,这次只是玩玩,”孔侑戴好围巾,下车前礼貌地朝他颔首:“下一个对象,她认真了可怎么办。”难道还仗着她心软跑去家里发疯吗?大小姐的脾气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权至龙重重地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
吓了ss们一跳,再拍照,车里的男人却深深地低着头。
怎么办。
他弄丢了一双十八岁时只专注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