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宋时沅那时候想,这样她能心安理得照着宋徽绫的期盼坐上主位。
然而真正成为家主后,宋时沅发现,人的心啊,始终无法由衷被控制。
宋时汐说高处不胜寒,这是一句真话。
她睥睨整座南城,对宋徽绫介绍的联姻对象厌恶至极,甚至不愿意接受见一面。
姜泠与夏帆每一分一秒的并肩互动,对她来说都如同钝刀割肉,疼得细碎漫长。
无数沉闷烦躁的午后,她都没有选择稍歇口气,而是对着斑斓缤纷的壁画陷入自责后悔。
宋时汐要她争,她总认为细水长流,时间还久,所以没有义无反顾。
宋时汐开始行动时,她甚至还帮了一把。
宋时汐得手后,宋时沅又一次犹豫了。
一拖再拖,直至姜泠溺亡她才敢抬头望一眼。
这一眼万年,宋时沅看见夏帆不断滚落的泪水,心底被勒住紧绷的弦乍然断裂。
她再没舍得狠下心,更再也无法屏蔽五感,麻痹自己说服自己。
长久的压力冲击神经,她其实很脆弱。
宋时沅羡慕过宋时汐。
羡慕她自由散漫,无法无天,羡慕她毫不犹豫的情感流露,羡慕她有自己的人生。
宋时沅喜欢新鲜跳脱,喜欢画出格子的色彩,但她不知道宋时汐同时羡慕着她。
她们之间的误会化为炮火,轰一声将两人那点亲情血缘炸得面目全非,只能隔着火焰针锋相对。
然而不知何时,战场上的焰火烧尽了。
拨开迷雾,面对面,徒然发觉双方都陷进泥潭中,各自不得挣脱。
浇灭这场纷飞战火的人正是夏帆。
她无声无息占领她们的疆土,连为一国。
“你可太隐忍了。”
夏帆双手撑在腿中间,歪头看宋时沅:“我猜,你好多次都在门后对吗?”
就是她跟宋时汐的很多次,欢/爱交/合的多次,混沌间余光瞥到门缝,能看见宋时沅纤细的踝骨。
她的占有欲,她的胜负欲,全部在一声声的喘息中被蚕食。
“你喜欢姜泠。”宋时沅声线清冷,听不出情绪波动,但夏帆就是能感觉到,这平缓的语调字句中藏着无限酸楚和寂寥:“也喜欢宋时汐。”
夏帆叹气。
宋时汐可觉得她喜欢宋时沅呢,如果姜泠还在,指不定也要抱怨一句。
幸好,夏帆早已成为得心应手的平衡大师。
——“可我也喜欢你。”
她说完,又有些羞涩,很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继续道:“而且,明明你才是我……第一个说出喜欢的人好吗。”
仔细想来属于一见钟情。
宋时沅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如果……”
夏帆当即举掌捂住她的唇:“别如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宋时沅巴掌大的脸,手一捂就只剩下眼睛,很慢地眨了眨,显得不那么……精明。
“你想问先遇见宋时汐我会不会爱上她对吗?”
夏帆没松手,宋时沅便用那双冷目与之对视。
“我会的。”夏帆迎着她的眸光说:“我当然会,你们是美而不自知吗!!我颜控诶!”
“所以……你知道的,我谁都舍弃不掉。”
“我现在已经分得清你们了,宋时沅。”
“你其实并不爱喝茶,更爱喝咖啡,你渴望自由,爱新鲜爱所有跳出框架的人事物,抽万宝路这样的浓烟是为了舒缓压力,你能记住所有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聊天对话,你喜欢吃鱼,海鱼大于江鱼河鱼,爱喝鸡汁笋丝汤,你是真心热爱竖琴热爱音乐,最想做的事是背上背包去旅行探险,你的体温偏凉,做的时候,会从正面回应我的亲吻,你想过许多不同的姿势手法,想要胜出宋时汐,学习能力很强,你说我喜欢姜泠喜欢宋时汐,她们都知道往前走,可你呢?”
“宋时沅,你听过一句话吗,勇敢的人先得到爱。”
屋里能听见风吹花瓣掉落的声音。
夏帆说完一堆,嗓子干得不行,低头找水喝。
宋时沅随手就能递上来,安静地看着她喝了一口,唇瓣变得湿润。
“好。”她果然学得快:“我喜欢你。”
夏帆:“……”
“就这?”
宋时沅不自然地抿唇,眼神偏向别处。
夏帆觉得她这样可爱,倒没多期盼什么:“唉算了,我觉得你尽力了。”
女生身子一歪,砸在床上弹了弹。
以宋时沅的角度,能看见睡裙下的风光霁月。
她真的不会表达,关于这点,也很羡慕宋时汐。
但她会执行。
审核,录入,执行,批注,是做为家主必须学会的基础技能。
宋时沅偶尔疲乏,总是想着夏帆,想着她的躯体,线条,然后……自我纾解,虽然次数极少,但不代表没有过。
天快亮了,夏帆准备继续睡。
转眼间,宋时沅居然上了床。
“干嘛……?!”
“我很累。”女人挑着唇角,将她的睡裙翻折,再翻折,推到了小腹之上:“你能帮我吗。”
帮……帮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