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系派那边再次发难,抓准一条边界线的地段,逼迫宋时沅让权。
宋时汐大概也被临时召走。
夏帆于是收拾干净自己,启程回京大。
这两天睡得安稳,她脸色缓和许多。
梁嘉莉占了位置,夏帆刚坐下就夸:“哦哟,气色不错,看来精神状态有在好转。”
“就那样吧……”夏帆惋叹。
“得好好生活啊,你这样……”梁嘉莉刻意放轻语调:“斯人已逝,帆帆,活着的人要振作。”
夏帆下意识捂住心口。
那夜淋漓纠缠后,所有湿润,黏腻,热泪,以及空洞,寒冷,绝望,都被一双手抹平。
她……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如果觉得寂寞,我们去聚会嘛。”梁嘉莉开玩笑:“再给你找个帅T行不?”
夏帆难得扬唇:“多帅?我看你能找多帅的。”
见她笑了,梁嘉莉也高兴,兴致勃勃地说:“你吃过细糠,我可拿不准,要不亲自去选?”
夏末的流金裹着尚未褪去的暑热,闷得人每个毛孔都透不过气。
是时候该好好休息。
夏帆答应下来,梁嘉莉于是飞快联系人组局。
等到了晚上,人已经定得差不多,有几个认识的,其余都是朋友喊朋友。
酒局嘛,陌生人才喝得出氛围。
梁嘉莉下午约了美容院,连妆带发型全套服务。
夏帆五官淡,往清纯方向发展,偏这样的容貌最适合化成恶女,有纯与欲,冰与火的冲击。
梁嘉莉把她推到落地镜前,连连拍手:“瞧瞧,我的老天奶噢,说是模特都不为过。”
镜中人,陌生的样貌,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张红唇涂得饱满,若口衔丹珠。
夏帆不自在地扭动身体,黑发顺着脖颈流下,衬得皮肤乳白,好似融化的奶油。
梁嘉莉生怕她临时反悔,赶紧叫了车将人塞进去,直达目的地。
场内采光飞旋,烟雾缭绕。
她们卡着点进门,桌上已经开始玩起游戏。
见两人来,大家起哄:“迟到喝两杯!”
梁嘉莉牵着夏帆落座,凤眸微瞪:“瞎叫唤!订好的九点半,现在才二十五分,休想骗我们!”
“咖喱可不好骗……”有熟面孔笑道:“要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美得咱们黯然失色的妹子呗?”
众目睽睽,夏帆莫名感到羞耻,往梁嘉莉肩后躲了躲。
“别吓着人!”梁嘉莉安抚地拍拍:“人家很少进场,都不要孟浪哈!”
她告诫完才正式介绍:“叫夏帆,帆船的帆。”
“少进场?那得喝两杯认识认识。”
梁嘉莉抬脚就踹过去。
那人笑着受了两脚,端来杯白兰地薄荷。
金发碧眼,眉骨极深,竟是混血面孔。
“喂喂,astera,你手脚有点快了吧?”
被唤作astera的女生冲夏帆眨眨眼,酒杯在她手中散出碎光。
夏帆以为这杯白兰地薄荷是给她的,岂料astera仰头自己喝了,腕间的首饰熠熠闪烁。
“我敬一杯给新来的妹妹,够意思不?”
她嘴边还挂着水珠,谈笑间湿润了唇瓣。
夏帆战战兢兢坐下,astera给她倒酒。
全女局,干净轻松,除去能喝的几个,其他人盏中都是入口性极佳的果酒。
夏帆插不进话,端起杯子兀自闷了一口,隔壁astera挑眉:“你牛喝水呢?”
“外国人也懂这句话?”
astera比她还震惊:“我母语也是中文好吗!”
谈话间夏帆陆续喝了好几杯,眼色潋滟地说:“看不出来,混的哪儿啊?”
“很明显,乌克兰。”
夏帆眯眼搜刮脑海,毕竟很少见乌克兰人,不过报纸上的照片确实都是美女。
她点头:“……混得好。”
astera笑:“谢谢夸赞,再敬你一杯。”
夏帆于是回敬。
情到浓时,两人都热了眼眶。
夏帆去厕所,astera跟来,将她堵在隔间。
“你不会要在这吧?”夏帆含着酒气调侃。
astera把食指抵在唇边:“嘘,你听。”
隔壁传来从喉间溢出的声音,落进吵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闷沉。
酒场就是这样的。
它高昂激荡的鼓点,绚烂的彩光,皆是为了掩盖酒精麻痹神经后的放纵。
借着它们,人类的疯狂肆意生长。
astera的手臂撑着墙,低声说:“你猜……她们有没有关门?”
夏帆并无听墙角的乐趣,推开她:“不关门那叫现场直播,没有这么上头吧?”
混血也高,甚至更高,看起来一米八五。
她的视角轻而易举,因为隔壁真的没关门。
或者其实关了,但没上锁,虚掩着。
因为动作力度,门弹开道缝隙。
她朝夏帆甩头,指明方向。
夏帆无奈她的恶趣味,勉强顺着扫一眼。
里面小小方间,长发缠绕。
她看不清两人的脸,却认出了一样东西。
纹身,冰山。
是宋时汐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