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汐茫然偏头:“穿着礼服吃东西吗?”
夏帆语塞,眼睁睁见她脱掉裙子,然后又抬手摘掉挽起的长发。
发丝宛若瀑布般坠落,散遍整个背脊。
原本的自然卷变成大卷,灯下显得有些毛躁,她抖了抖,把碎发抖散些,恰好遮住眉眼。
夏帆仔细想了想,宋时沅很少有这种时候。
她有些墨守成规,有些按部就班,所以到最后才会特别渴望跳脱与出格。
宋时汐抓着自己的头发,轻车熟路进房间,再出来,身上套着宋时沅的衣服。
“……她会生气的。”夏帆提醒。
“无所谓。”宋时沅把右边头发拨开,脸上的指痕连带嘴角的破损全都暴露在空气当中。
夏帆快习惯了:“你们又吵架?”
“没事。”宋时汐就地盘腿而坐,掰开一次性筷子:“她脸上也有。”
夏帆:“………………”
吃完东西,宋时汐先去洗漱。
听着浴室传来的流水声,夏帆边收拾饭桌,边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宋时汐洗了许久才拉开门,没立即出来,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她似乎非常疲倦,眉眼沉在水雾里模糊不清。
冷脸时候的宋时汐跟宋时沅一模一样。
室内没开暖气,入秋降温,夏帆怕她着凉,小声说:“脚涂点药吧。”
宋时汐闻声望过来。
夏帆惊觉这双眼眸冷得没有温度,但就一瞬间,0.001秒后,宋时汐跟往常一样,扬起笑意。
“好啊。”
夏帆打开药瓶,用棉签沾了递过去:“你自己涂吧,我下手不知道力度。”
“没关系。”宋时汐不接:“我不怕痛。”
“……”夏帆只好换了几个角度,才尝试着往伤口处轻抹,抹完立刻紧张地瞅她:“痛……痛吗?”
宋时汐摇头。
明明就痛!夏帆心想,这种皮肉伤反而最痛,她又不是没受过。
“我给你吹吹。”夏帆真要吹,嘴巴已经撅起:“不要动哈。”
还没发力,下巴被桎梏住,又被迫抬高。
“你也这么哄我姐的?”
哪能啊,夏帆颤颤睫毛:“你姐不受伤。”
宋时汐笑了一声。
笑得有点像宋时沅,又冷又薄的。
夏帆脑子一热,两根手指抵住她嘴角,用力,嘴角上翘:“你别学宋时沅笑。”
怪瘆人的。
谁想这七个字不知哪个字惹到宋时汐,她迅速压下来,头发搔在夏帆眼皮上。
“我从不需要学她。”宋时汐眸色浑浊,海浪般汹涌:“你还分不出我跟宋时沅?”
夏帆否认:“你俩性格完全不同。”
当然,别的……
她渐渐走神,被宋时汐捏着颌骨矫正注意力。
“然后呢?”
然后?夏帆努力搜刮,没搜出有效信息,于是小心翼翼道:“然后……什么?”
宋时汐又冷笑一声。
夏帆是被扛进房间,被扔到床上的。
幸好床垫软,砸上去不痛。
力大无穷宋时汐就站在床边,抱着手,好整以暇盯她。
夏帆有点紧张,也有点……莫名的期盼。
她觉得她被宋时沅影响了,总期盼跳脱。
前一刻还懊恼睡错人,后一刻又止不住回味。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意乱和情迷,夏帆试图找寻理智:“……宋时……”
“嘘。”宋时汐伸出空余的手制止她:“你喜欢的不是吗?”
否则为什么不会干涩。
否则为什么在褪掉衣物后,下意识将吻主动送上,好似小猫小狗的鼻尖,湿湿凉凉。
如果非要分辨她们,只能说宋时汐太热烈,仿佛能将夏帆搅化。
实际上已经化了,化得一塌糊涂。
房间没开灯,连声控灯都被拆了总闸,十来平的小小世界,仅窗外一点路灯点缀。
这种模糊又遥远的感觉,有点像她们的关系。
黑暗里,宋时汐拍拍她,示意她翻过来。
这下四目相对,夏帆余韵未停,眼尾含了些饱食餍足的慵懒。
宋时汐看乐了:“舒服吗?”
夏帆推她要进不进的指尖,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微微点头。
“跟宋时沅比呢?”
“………”
又来了。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