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行,你拐弯就要让我好吗!”
对方蛮不讲理:“装什么蒜?明明没红绿灯!”
夏帆这人哪都好,唯独有点点点直,网络上把这个词净化了一下,叫——天然呆。
“原来没有红绿灯可以越道!!”夏帆恍然大悟,扭头对镜头,也就是梁嘉莉说:“我上次就跟你讲可以不用让那些车……喂你拍啥?”
视频到此结束。
宋时沅已经可以想象到对面的脸色,一定以为夏帆在阴阳怪气。
“怎么,要去现场吗?”宋时汐也观赏完了视频,晃到宋时沅跟前,说:“劝你打消念头。”
宋时沅盯着她没说话,眼神凉薄。
“看看群聊,都找你呢,下任家主。”
语气轻佻又嘲讽,听得人恼怒。
宋时沅想也不想,扬手……
宋时汐嘴角破损,伤口湿润。
她用舌尖卷走血迹,咸腥味弥漫在口齿间,反倒让堵在胸中的气顺畅了。
宋时沅打完人准备转身离开,宋时汐乍然朝前倾身,下一秒,脸上刺痛无比。
攻击者指尖微红,想来力气也没怎么收。
宋时沅面色平静地抚摸伤口,滚烫。
两人头顶挂着几簇野姜花,风吹过,飘落的花瓣徐徐往下,片片入泥,应是和谐场景。
可惜她们注定争锋相对。
宋时汐抬起一只脚,把于她来说非常碍事的高跟鞋脱掉,拎挂在指头:“你电话响了。”
内部号码,想也知道是谁。
宋时沅捏紧手机,迟迟不肯动身。
陆陆续续有车驶过,世界一闇一皛,两人的脸挂着伤,一左一右,在夜色里突兀得出奇。
“亲爱的姐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鞋子在指尖摇摇欲坠,宋时汐随手一抛,它们闷闷浸入黑暗:“人不可以太贪婪。”
宋时沅注视那双鞋的方向。
是宋时汐去年的生日礼物,她们同一日生,所以收的礼物也一样,不过……
一双普款一双高定。
宋时汐没埋怨过什么,只说穿高跟鞋麻烦。
可出席宴会,交易市场,慈善机构,拍卖会,怎么能不穿正装?
那是身份的象征。
宋时汐此刻抛弃它们,意味抛弃那富丽堂皇,位高权重的顶峰。
宋时沅即刻明白——她在退让。
可她不愿:“如果我全都要呢。”
宋时汐仍然笑着,眼底翻腾溢出重重杀气。
“那没办法了。”她伸出食指,缓缓指向上水湾金碧辉煌的大门:“有人找你。”
宋时沅稳稳当当往前一步,气势毫不退让:“宋时汐,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宋时汐忽而绽开笑容:“提醒一句,今晚你走不掉。”
宋时沅眉心一跳,就见对方从包里掏出串熟悉的钥匙,在她面前荡了荡。
“我那天配的,防止你们谁不小心弄丢。”
宋时沅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秋风掠过她和她的裙摆,高高扬起,好似两把利刃交锋,不分上下。
这无声的僵持很快淹没在宋徽绫秘书赶来的瞬间。
“大小姐,家主找您。”
宋时汐偏头与宋时汐对视,在外人瞧不见的角度唇语:你,走,不,掉,了。
宋时沅近乎掐破掌心。
一旁,秘书必须完成上司下达的指令:“大小姐,家主请您回去宴席。”
叶落在衣角。
宋时沅摘掉细碎的枯木,安静入座。
桌面镂空瓷炉里点着上好的沉水香,烟雾倒流,散开又聚集。
宋徽绫声线轻缓,带了九分骄傲介绍:“大孙女时沅,澧兰沅芷的沅,是的,她很稳重……”
妇人们同时投来欣赏的目光,好一阵夸赞。
宋时沅努力回应,心口空落得虚无,仿佛外头的寒风刮透骨髓,混进血液流遍全身。
看出她心不在焉,宋徽绫将客人礼貌送走,回身亲自斟了杯茶:“西西呢?”
“………”宋时沅舌尖苦涩,掩饰性接过杯盏吞下茶汤才说:“回学校了。”
“好。”老人点点头,随即拉着她坐下:“园园,你比西西成熟,许多事情不能由她做决定,外婆没有对她抱太大希望,但你不同。”
宋时沅疲倦地思绪,宋时汐与她,矛盾的开始恐怕便源自于此。
宋家其实算家风严谨,可人心肉长,哪怕双胞胎,也会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
整个家族,包括沈家长辈和沈知凝,都更偏心她,送来的礼物表面相似,但给宋时汐的远没给她的精致贵重。
享受偏爱,就要承担偏爱带来的责任。
宋时沅不是想争,是必争。
因为宋徽绫仅给她一人看过体检报告。
宫颈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