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帆再睁眼的时候,两姐妹似乎相谈甚欢,她仔细听了听,姐亲妹柔的,瞧不出任何破绽。
今天没课,夏帆蒙着被子安心刷手机。
一点微信,梁嘉莉的消息接二连三挤进来,连续三十多条。
全是毫无意义的碎碎念。
【夏帆不好了导找你!】
【你小子是不是醉生梦死去了??】
【……阮书涵跟常念分手。】
【我跟你说学校要合并了。】
……之类的,三十条里面只有几条重点。
夏帆按顺序一个个回复。
【导找我干嘛?】
【你终于出现,他想让你参展。】
【什么展?】
大概懒得打字,梁嘉莉直接跳语音。
夏帆手忙脚乱接通,还不小心触到免提。
“喂喂喂喂帆帆!”
“……”夏帆把听筒拉远:“小点声!”
梁嘉莉音调丝毫不减:“昨晚找你都不理人,跟宋时沅的同居生活这么舒服吗?”
什么话!夏帆不安地望一眼门,虽然啥也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压低喉咙:“到底什么展?”
梁嘉莉才想起这码事:“噢……就是跟西川大学合作的展会,导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啊?!”女生绷不住,猛坐起来,惊声道:“他干嘛啊啊啊!!!!”
夏帆不是艺术生,京大的热门专业挺割裂,分为乐理跟天体物理,她是后者,没别的,纯爱看星星,研究星星,把星星做成模型和论文。
因为父母的压迫她先飞多年,专业成绩排名第一,得过不少奖,在京大叫得上号。
但她实在学乏了,根本不想去费心费力,只想当只咸鱼。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当咸鱼的命。
“哎呀莫激动,导很看重你的!”梁嘉莉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大概是被夏帆的狮吼功吓得将手机拿远了:“总之你加油……哦对,阮书涵和常念分手这事儿知道吗?闹老大了。”
屋里有点闷,夏帆索性打开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两姐妹齐刷刷投来视线,她们跟家人挂断了视频,不知在聊什么,脸色……倒平和,暂时。
夏帆避开二人的灼灼眸光,心不在焉接话:“阮书涵?阮书涵我知道啊,星系天文学的?”
宋时沅和宋时汐随着她的移动一起转着眼球,从姿势到眼神都一模一样。
夏帆头皮发麻,将音量调最大,听着梁嘉莉滔滔不绝说话安心些:“阮书涵被捉奸在床了!”
夏帆:………………
“我给你说,超精彩,常念从老家回宿舍,打开门就是阮书涵跟乐理系那个打架子鼓的在……你认识吗?你应该不认识,估计时沅学姐认识,叫啥来着……杨……杨……”
“杨诗渝。”宋时沅接话。
“对杨诗渝……诶?!”梁嘉莉重新回到手机旁边,声线变得清晰:“时沅学姐?”
宋时沅曲起一只手撑在颌骨,眼睛盯夏帆,嘴里回着梁嘉莉:“嗯,继续说。”
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八卦的?夏帆纳闷。
梁嘉莉聊八卦那叫一个不管不顾,还真兴冲冲继续:“常念开门暴击啊,两人脱的裤衩子都不剩,据她们舍友说,现场非常火爆……”
话说到此,一旁翘着腿的宋时汐突然轻笑,慢慢掀起眼皮看夏帆。
这么暧昧的眼神,令隔壁的宋时沅冷下神色。
虎视眈眈两姐妹,夏帆当即决定逃离现场:“嘉莉,你去南门的可爱多等我吧,我马上来!”
可爱多是间咖啡馆,有Wi-Fi能充电,空间大,冬暖夏凉,装载了无数京大学子茶余饭后的快乐。
夏帆飞快洗漱换衣服。
偏偏关键时刻——找不到内衣。
衣柜没有,床上没有,阳台也没有。
夏帆希望破灭,只能挪向沙发,汗流了满背。
这时宋时汐动从椅子上起身,弯腰从那堆毛毯枕头里勾出件小小布料。
正是内衣,挂在宋时汐的手指上摇晃。
宋时汐朝夏帆挑眉,示意她来拿。
夏帆硬着头皮过去把它默默抱进怀中。
“别穿这种材质。”宋时汐说:“对那不好噢。”
这正确吗,夏帆根本不敢接话。
她觉得宋时汐挨打挺该的……
“劳你记挂。”宋时沅同时走过来,逆着光,跟自己妹妹站一块,像两株并蒂的花。
“不必烦心。”她补充。
夏帆逃出家门。
***
梁嘉莉在可爱多找了个风水宝座,夏帆进门就见她在宝座上挥手。
“帆帆!”
夏帆热得双颊通红,坐下就灌了半杯杨梅汁。
“给你点的少冰。”梁嘉莉用菜单帮忙扇风:“免得生理期又半死不活。”
“谢啦!”夏帆感激不尽,她的内分泌一塌糊涂,是从前当笨鸟时期落下的后遗症。
“久等了吧?”
出来太急又一路小跑,女生的头发黏成数字“2”,滑稽地贴在额头。
“不赶时间啦!”梁嘉莉吮口果汁,突然暧昧一笑:“你跟时沅学姐……怎么样啦?”
夏帆动作一顿,面上风轻云淡:“就那样啊。”
“啧,真是幸福的小女孩。”
幸福……吗?
如果没有宋时汐,或许是挺平和幸福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