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猜对了。
宋时沅慢慢拢起墨汁般的卷发。
动情的时候,眼眸中浓稠的情/潮是散不开的,汗水凝在面上,嘴唇如衔玉珠。
好几次都有些狠戾,宋时沅询问她力度。
夏帆却轻轻摇头,后仰的发丝铺开,她泪光欲坠,带着数不尽的……媚色。
大胆,无谓,出格。
宋时沅一瞬间很想亲吻她,剥开她的皮肉,俯视她的灵魂。
但更多的,是想撕碎,揉皱,将一切塞进骨血里,生吞活剥,吃得一干二净。
无人知晓的角落,她们维持这样不伦不类的关系到现在,且依旧在保持。
忽而一阵剧痛,夏帆被迫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发现是宋时沅的烟头蹭掉了火星,落出来的灰烬跳出一两点到手背上。
宋时沅丢掉它,淡声询问:“开了多久的。”
夏帆看一眼手机:“四个小时,够吗?”
“……”
宋时沅眯起眼,瞳中霜花飞舞。
她略淡的表情难得爬满戏谑,显得本就不大温柔的面色更为精明:“你够就行。”
夏帆:“…………”
其实她觉得有点太放纵。
有时候会意识到再这么弄下去不可以。
但宋时沅不容遐想,总是执行力惊人。
夏帆便将脸埋进消毒水味浓厚的枕头中,难以控制地蜷缩,伸直,再蜷缩。
数不尽的浪潮席卷,她偶尔得空喘息,找到些理智定睛去看对方。
宋时沅凌厉的眉目浸在昏暗中,半明半昧之下更显张力,更显明艳。
夏帆掠过她掉下的一缕墨丝,气喘吁吁地,还有心情开玩笑:“宋时沅,你这么漂亮,咱们睡一起到底我赚了还是你赚了?”
不过单纯夸赞一场视觉盛宴,谁曾想宋时沅的目光瞬间冷下来,甚至逐渐停止动作。
“所以你是因为容貌才接近我的吗。”虽然还没有抽离,但手的主人已然直起身体。
那表情淡得分辨不出这句话是询问亦或肯定。
莫名其妙。
夏帆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悄悄窥窃她。
宋时沅的头发保养极好,乌沉沉的自然卷,尾梢堪堪挡住锁骨上奇妙的纹身。
是座火山,纹身师手艺精湛,贴近看仿佛能看见迸发的金黄岩浆。
夏帆盯着这片皮肤发呆,听见宋时沅语调平淡地说:“你分得清我吗。”
她突然居高临下地捏住夏帆尚未褪去潮/热的脸:“看清楚了,我是宋时沅。”
夏帆顾不上疼,她满脑子疑惑。
她当然知道她是宋时沅。
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宋时沅不成?
她不信世界上会有两个同时拥有攻击性和侵略性美貌的人,要是有,得给祖宗磕头,感恩遇见。
面前,宋时沅直勾勾盯着她,一边眼珠被床头灯照成棕褐色。
黑发红唇,真是朵带刺玫瑰。
不过此朵玫瑰气息太冷,如寒霜入境。
夏帆偏脸避开对方的手,小声道:“我知道。”
女人眼波流转,浅棕色的珠子在亮处度了一圈,又变回墨灰。
“你最好是。”宋时沅语气平平。
“……”
夏帆不服气,转头瞪她,可惜盈满水光的眸子属实没有杀伤力。
这么一打断都失去了兴致,两人下床擦洗。
夏帆洗得比较久,宋时沅去了阳台抽烟。
她身材高挑,倾斜在栏杆上的模样异常风情万种,夜色中令人得挪不开眼。
夏帆因此轻而易举原谅了她的莫名其妙。
实际上吧,她们互相从未说过在一起之类的话,比起情侣更像另一层关系。
所以算是摸着石头过河,夏帆大概能猜到宋时沅的一些嗜好。
她喜欢计划之外的计划,跳脱规矩的意外。
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夏帆好不容易得到释放,上来便跳过正常程序。
这么直接了当的,正中宋时沅下怀。
回到宿舍梁嘉莉还没睡,敷着面膜看韩剧。
见夏帆推门换鞋,小小声揶揄:“要不你俩干脆住一块儿得了,省得跟偷/情似的有来有回。”
“你烦。”夏帆光脚踩到地上。
瓷砖地,被空调吹得冰冷,冻得她一激灵,突然就开窍想到些事。
于是第二日,上完专业课中场休息的宋时沅接到微信消息,随手拿起来看。
夏帆:【我们不如搬出去住吧?】
宋时沅:【?】
夏帆还在打字:【南门有个小区不错,一房一厅,离学校走路五分钟,电梯房精装修,月租三千,民水民电。】
【……】放下手机,宋时沅抚琴。
弦声铮铮如珠,一颗接一颗迸溅,当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
宋时沅跟夏帆不同,不是冲动奔放的类型,但她渴望洒脱。
所以更显得夏帆独特,自然而然就跳出常态,打破安稳。
不,不是安稳,是无趣无聊。
宋时沅勾弦的手顿时用力,天使般的乐器乍然发出不符合本物的沉闷声。
宿舍里夏帆还在忐忑是否猜错了。
然后手机“叮”一声,她忙不迭打开看,宋时沅回了消息,文字瞧不出情绪,但夏帆能脑补到她那副漠然的语气: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