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皇上!”珠兰盈盈福身,腕间东珠相撞发出清响。这大长腿,好看多了啊。回头,让春苒她们给做几条短裤,夏日热皇上不宜穿太多。
索额图已"扑通"又伏倒在地,官袍下摆铺展,额头几乎要贴上金砖。
康熙扶起珠兰,挥袖示意索额图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至石块前,皂靴碾过碎石时发出沙沙轻响,“起听说内务府炼出了比铁还硬的石头?索三,细细说来!”
“回皇上!”索额图抹了把额角冷汗,“此乃钢筋混凝土,将铁骨嵌入特制泥浆,经西方传教士以代数几何之法精算配比...”他忽然顿住,望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声调不自觉拔高,“娘娘特意命人译出数本西学书籍,让工匠研习西学之术,师父带徒弟自然形成体系,才有今日突破!”
康熙抚掌大笑,龙纹金镶玉扳指撞在案几上,“好个赫舍里氏!你兄长葛布喇文韬武略忠心耿耿,你这老三,居然把洋人的学问嚼出了花!一片忠心倒是像你大哥!”话音未落已解下腰间琥珀虫佩,“这赏你了!”又围着石块踱步,带起的风掀动满地图纸,“不过这劳什子,究竟有何用?”
索额图双手捧着琥珀,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近日大哥念叨靳辅治河工期慢的密报,当即又跪倒,“回皇上!此乃天赐河工神材!以往筑堤用砖石木料,汛期常被冲毁,这混凝土浇筑的堤坝...”他用手在金砖上画圈,“造价仅为石材三成,半月即成,百年不腐!”
康熙的脚步陡然停住,殿内骤然死寂。
珠兰望着帝王眼底腾起的火光,知道这看似笨重的石块,化作重塑山河的利器是必然的,自己的能量也能迎来一波暴涨。此时的皇帝,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盟友。
檐角铜铃忽然轻响,惊起满殿雀鸟。康熙猛地拍案,震得案头镇纸跳起三寸,“索额图,即刻派人将钢筋混凝土秘法与匠师送往江苏!”
他来回踱步,明黄龙袍扫过满地图纸,“八百里加急还不够,调朕的漕运快船,日夜兼程!”
珠兰指尖轻捻绢帕,望着皇帝眼底的急切,适时开口:“听闻福船跨海只需旬日,海运是否...”前番内务府跟珠兰手下的掌柜们采买了不少粮食入库,都是海运过来的,这也算左手倒右手了。虽说是海禁,但禁不到葛大人的船。
“河运海运一并用!”康熙猛然转身,龙纹金镶玉扳指擦过珠兰袖口,“三日内必须启程,靳辅那边的百姓等着救命!”话音未落,他忽然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墙角的混凝土块,“这东西...只能用来修河道?”
索额图心头一紧,想起皇后娘娘前日提及的"基建大业",立刻叩首,“回皇上!理论上筑墙造屋皆可,只是尚未实地试验...”
“好!”康熙抚掌大笑,“畅春园年久失修,正该...”
珠兰抢步上前,您老人家圣君的人设要立不住了!
指尖勾住皇帝袖角的明黄滚边,东珠撞出细碎声响,“园子要修成江南水榭,还是塞北穹庐?图纸尚未设计,工匠也未磨合...”她眨动杏眼,将皇帝拽到紫檀榻前,“上次的《营造法式》,我还想与皇上细细参详...”
康熙望着皇后鬓边颤动的珍珠,升起的别院消暑念头渐消,是朕孟浪了。
他摩挲着腰间玉带,沉吟道:“倒也是,朕连廊柱要雕蟠龙还是并蒂莲都没定...”转头,“既如此,先修缮宫中殿宇!养心殿漏雨,东六宫也该翻新了!”
这借口可真烂,廊柱几时有雕并蒂莲的。养心殿,几时又漏雨了。
珠兰多少松了口气,她望着皇帝在图纸上勾画的潦草线条——在这钢筋混凝土即将改变天下格局的当口,绝不能让帝王的注意力,过早消耗在华而不实的园囿之上,那东西可不给她能量。
与此同时,河道总督靳辅的官船刚抵淮安府,黄河就在桃源县决了堤。
浊浪如黄龙破闸,冲垮漕运堤坝时,正有运粮船队经过,三百艘漕船瞬间没入洪流。
淮安城的百姓趴在城墙垛上,望着自家屋顶在洪水中浮沉,哭喊声混着决堤的轰鸣,惊飞了总督府檐下的雨燕。
康熙五年七月,暑气蒸腾如沸,紫禁城琉璃瓦上的铜鹤被烤得发烫。
慈宁宫的药香终于淡了些,太皇太后能倚着软枕翻看佛经,却不知南方已将要燃起烽烟 —— 监视三藩的使者一路快马踩碎岭南晨雾,密信上的朱砂印在兵部大堂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