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意笑得脸有点僵,随即懒懒打了个哈欠,好像有点困了。
辞缘眼睁睁看着她即将阖眼,气极反笑,调戏完了,她就想提裤子跑了?
手一撤,卿如意往下扎了个猛子,惊得她呆着一双眼,懵懂看着少年。
“我和他,你选谁?”美人眯着一双凤眼,似是要吃了她,却还是好看的。
卿如意一错不错看着他,暗道这梦真是执着,一直赖着她不走。
月色在她脸畔淙淙流淌,她长长的睫羽都染上了细细的银尘,直叫辞缘静静止住了呼吸。
卿如意莞尔笑了,暖熏熏的,说话间带着淡淡的酒香:“选谁?那还用说?我当然选更喜欢的那个,我喜欢……”
辞缘屏息凝神,正听得认真呢,却见她捂住脑袋,身体一个摇晃,好巧不巧栽进他怀里,发丝流水般铺散他满身。
待他掰过她的脸瞧去,卿如意睫羽紧闭,早就呼呼大睡不省人事了,脸上酡红一片。
辞缘垮起脸,闷声将她提了提,她这才有了点反应,只是抓住他衣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睡。
他一时无语凝噎。
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像是风灌满了胸腔,不过几息,又顺着骨隙溜走,空落落的。
她倒是舒服了,他倒是什么也没套出来。
辞缘放好怀中人,替她掖好被角,这才阴沉沉离去。
卿如意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这是如何一回事?她不应该在雅间榻上吗?
她勉力回忆,却感觉自己好像喝断片了。
碧桃端着一碗白粥进来:“小姐,你以后千万别喝酒了,要是被老爷知道,又要挨一顿骂,奴婢费了好大功夫才瞒下来。”
卿如意扶住额头,狐疑地看向碧桃:“昨夜我怎么回来的?”
碧桃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奴婢还要问小姐呢,等了你那么久,幸许是奴婢睡着了,待奴婢回来,小姐早睡下了。”
卿如意觉得不对劲,这就奇了怪了。
不对,她还做了个梦,梦见啥来着。
“把辞缘给我叫来。”卿如意揉着眼皮,大脑跟卡带了一样,半天转不动,只记得在红香楼,最后拂尘来了。
但总隐隐觉得,和辞缘脱不了干系。
待到辞缘得了许可,进她房中,卿如意定定看向辞缘,少年神色平静,同往常无二,莫名叫她眼皮一跳,脑海中闪过梦中一幕。
“你没喝醉?是你送我回来的?”她犹犹豫豫。
辞缘看着她的唇,视线黯淡着嗯了声。
卿如意一颗心忍不住七上八下起来,不自在地抿唇,浑身燥热。不对劲!
“我好像做了个梦。”她试探道。
辞缘眸子微微转动,也不接话。
卿如意只好继续说下去:“梦里似乎有个美人?”
辞缘神色微妙地看着她,卿如意再度悬起一颗心。
完了,怕不是个梦吧!
“我昨夜喝醉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洋相?”卿如意唇舌发干,“你别骗我。”
辞缘眸光微动,承认了:“是,师父酒后,确实不良于行。”
她心中轰隆隆一声巨响,辞缘却牙关紧闭,不再往下说。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卿如意试图给自己倒水,茶水都溅出杯壁:“梦里那人,身上都好像有光,很好看……”
她试探性看了眼辞缘,殊不知辞缘也在试探她。
“师父这般在意梦中人?”
卿如意绞着手指,呃啊嗯哦半天,顺着台阶憋了个对。
辞缘也跟着收拢掌心,定了定神,努力寻找声音:“若是弟子实话实说,这并非一个梦,师父也不要因此责怪弟子……”
“完了,我竟然真的酒后胡来!”
卿如意痛呼一声,打断辞缘的话——他这顾虑重重,引导她的架势,不就是顾及她面子又不好直说吗?她都造了什么孽!
辞缘脸色也跟着一变,紧张地看着她,压住狂跳的心脏,期待道:“师父?”
她匆匆压低声音,四下张望,才面色惊慌,稍稍走近他道:“你悄悄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辞缘如遭雷劈,整个人僵硬着杵在原地。
卿如意浑然不觉,不安地揪着头发,一圈一圈在手上缠紧:“不对,浑身有光,白色的光……”
梦中人只剩模糊轮廓,唯有一身雪色,像濯濯月华,那就只有一人对得上……最后进来的拂尘。
她表情骇然,一时不敢看自家徒弟的眼,她想起来了,她把拂尘拖榻上了。
辞缘捕捉她所有神情变化,情绪跟着大起大落,以为她认出自己了,艰涩道:“所以是谁?”
卿如意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他并不知道她具体非礼了谁?
定然是拂尘没让他瞧见,不然她都没脸当他师傅了。
“我要出去一趟。”卿如意转身就走。
“师父要去哪?”
她走得很匆忙,头发随意绑起,发带甩过他脸颊:“红香楼落了一件东西,你别过来。”
辞缘跟了她几步,闻此脚步一顿,少女很快没了影。
昨夜脉脉温情,现已凝结成冰,被她打碎成渣。
她不认账?就这样又一次丢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