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缘眼尾下垂:“是。”
他越是这样,越能激发卿如意心中愧疚:“是我对不住你,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回去罢,我走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陷害你。”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离开,身后少年分为安静,她不知道那落在自己身后的视线,有多凝重。
辞缘提回簸箕,膝盖还隐隐作痛,步履沉重。
因为她,他差点压制不住心中的恶,糟糕透顶,这会令他同卜算阁失之交臂。
更麻烦的是,卿如意已经怀疑他身份了,他必须想办法获得她的信任。
他必须冷静,控制所有情感。
木叶沙沙,游逢安等得茶水都凉了,卿如意才出现。
“卿妹妹,你同那戏子,怎么还保持来往?”游逢安一张脸都拉得老长,这话她可不爱听。
“那是我徒弟,再者,我也没同意这门婚事。”卿如意毫不退让,挥挥手遣走碧桃,在游逢安身边坐下,“开始正题吧。”
游逢安还想再说几句,可她眼神犀利,比起长公主训话的时候还要吓人。
“戏服一事,首先肯定与我无关,毕竟我和你是一条阵线的。”
这不是废话吗?卿如意眉头拧成川字:“我知道。”
游逢安收起那些小心思,蔫蔫道:“那种纨绔子弟,我结交可少了,这不败坏我名声吗……”
“游逢安!”
“好好好,思来想去,就只有那王大公子,王宴,干得出这种事。”
“王宴?王?又是知州府?”
卿如意一时间脸色黑得能滴墨,王大公子,这不就是那次春日宴,同游逢安过招的人吗?
“这知州府的人还没老实呢?”卿如意一双眼都冒起小火苗,山雨欲来风满楼,游逢安都小心给她倒了杯水:“你先冷静。”
卿如意仰头饮尽,看向游逢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此仇不报非君子,这王宴,我还真要去亲自整整。”
她拍案道:“他王宴怕什么?”
游逢安老老实实作答:“蛇鼠虫豸,他有洁癖。”
卿如意眼睛都弯作月牙,心下主意已定,她瞄了眼游逢安,大事解决,接下来便是些小事了。
她搁下茶杯,自顾自再添,茶水敲打杯壁:“游小世子,我明明说是书信往来,可你明知姑母尚在病中,却丢下姑母来我相府,可知阿爹难免会问责于我?如此反叫我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溅起几滴茶水,险些烫到游逢安的手,泛起淡淡热雾。
她明显在算账。游逢安看着她明艳五官,喉头干涩。他就是心有不甘,想亲自寻她,讨个答案——他不明白明明是青梅竹马,她为何不嫁?
“是我考虑不周。”
卿如意也不打算听他道歉,她淡淡看向窗纸上的人影,碧桃一直在门外偷听,当她不知道般。
她是缺心眼,但又不是傻。
“我那丫鬟,着实给我添乱。此事同碧桃脱不了干系,你说我要怎么惩治她才好?”
她声音平静,却好似隐藏巨浪惊涛。
游逢安本斟酌着如何问话,听她语气不善,眉心一跳:“家法处置?她都做了些什么?”
卿如意单手撑着太阳穴,扣着桌案:“焚烧线索,又陷害我那弟子。辞缘本就受了伤,还跪在大雨中,我却听信她佞言,倒是苦了我徒弟。”
“那自然是得家法处置。没记错的话,可是二十大板?这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人影颤动,转眼间木门大开,碧桃扑于地上,直抖着嗓音哭道:“小姐,奴婢知道错了!二十大板,求小姐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着便磕起头来,抖若筛糠。
游逢安直咂舌,惹了这从不吃亏的主,哪里有什么好果子吃。
卿如意幽幽叹息:“就算我同意,可我那徒弟不乐意啊。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冤有头债有主,碧桃,你骗了我,我没赶你出府都算好了。来人啊,拖下去。”
碧桃不可置信地看着卿如意,她都是为了小姐好,可小姐根本不买账,甚至还想着为那戏子出头。
她哭喊着,如何也挣不开左右挟制:“奴婢也都是为了小姐啊,那戏子如何能……”
很快便有机灵的捂住碧桃的嘴,卿如意看着小丫鬟泪流满面,眉心一折,错开眼不再看下去。
戏子二字她都要听出茧子了,哪来耐心继续听。
“望你受了刑罚以后,少说点骗鬼的胡话,老实做人,毕竟,我可不会轻饶再犯之人。”卿如意最后撂下一句,便悠悠看向游逢安。
她眸光冷厉,怒气喷薄:“今夜子时,我们潜入知州府,你比我熟悉路径,带我去王宴那儿,我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