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栩走出电梯,众人继续向上,等到楼层,谭则却发现这群人一直走在他前面,目的非常明确地进到了自己的科室里。
“干嘛呢这是?”眼见室内已经放满了花和礼物盒,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嚣张,下战书来的?”
实验室成员拿起一张卡片:“组长,你一定想不到。”
卡片上写着甜蜜的情话。
To:奚见清。
谭则看着满屋的东西:“既然是给奚见清的,为什么不送到ES10的作战室?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组员:“你以为没送吗,作战室摆不下了都,不知道谁跟他说她在我们这里配合做实验,所以连我们组都没逃过去。”
“哪里来的这么狂热的求爱者?”谭则嘀咕,“拿上去堆ES10门口吧,给他们添堵总比给我们添堵强。”
组员:“我问了,这位老哥和奚见清什么缘分,他说前几天变异体饲养区爆炸的时候,她拼死把他从楼里带出来的,她还抱过他,这一定是爱情,人虽然还躺在病床上,但心意一定要满。”
谭则无语:“联系一下奚见清,让她过来决定这些东西的去留。”
组员摊手:“问题在于她电话无人接听,发消息已读不回,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好吧。”
他一愣:“几天了?”
组员比了个六。
掐指一算,从爆炸那天起。
“冷处理是吧,好好放着吧!”谭则摆手,“这都,什么事儿啊——”
【小学生1号】:你敢信电梯里的那些花是送给奚见清的,就因为她执行任务的时候抱过被困人员,现在全挤在我们实验室里,殃及池鱼了属于是
【小学生1号】:恋爱果然消耗智商!你是对的!
收到谭则的消息,观栩摇了摇头。
蒋颐一愣:“观老师,数据有问题?”
“……不是。”
待看过所有数据,他起身向饲养室走去:“我先去看看变异体。”
“您看上去很憔悴,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关系,”他说,“如果我哪天猝死,我们实验室就传给你了。”
她真心实意道:“死亡逃避责任虽然有用,但可耻。”
“……”
根据结晶体的发现地和变异体的孵化时间先后,他们将从EA6区带回来的结晶体分别命名为“SX6-1”和“SX6-2”,S代表等级,X表示未知,然后植入到榕树和蜘蛛变异体中。
穿好防护服,观栩用精神力压制住变异体,走近蹲下,用流银刀切下榕树变异体的触须。
原本应该流出绿色的汁液,现在已经成了血红色,就像当初的树状变异体一样,另一只就更明显了,脱离蜘蛛的体征,背部生出透明翅膀,分节膨大,尾部似乎开始发育出针尖。
蒋颐:“这已经是植入的第三种变异体,实验体存活率很高,但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同化现象。”
这两枚结晶体的特性相当强悍,可以从基因层面对受体进行改造。
观栩:“受体各项指标都在恶化,结晶体的数据却稍有增长,同化伴随衰弱,就像病毒,攻击宿主掠夺养分以壮大自身。
在这两只变异体自行死亡之前暂时不取出结晶体,收集全过程的体征数据进行后续分析。”
蒋颐:“那我调整一下实验方案,您先别走吧,等我改完再看一眼。嗯……您不会猝死的对吧?”
关爱老师生命安全,学生有责。
观栩笑笑:“我先去办公室睡会儿,你改好以后发给我。”
路过电梯的时候,他突然想到。
她会喜欢红玫瑰吗。
————
奚见清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开灯,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柜子前的全身镜。
镜子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碎花裙子的女人,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可她却看不清她的脸,又或许是不敢看清。
镜中一片空白。
从第一次看见她起到现在,来来回回挣扎了数天,她终于确定这是自己的幻觉,却始终没有找到摆脱的办法。
她下床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最后一个临期面包,机械地拆开,咬了一口。
今天去趟超市吧,总不能做第一个饿死在家里的哨兵。
路过阳台时,小乖正挥着机械臂,用茶杯给盆栽浇花,那是10队从食研部弄来送给她的荔枝,不知何时已经分出细枝,吐出几团花苞。
有零星几朵已经开了,黄白色的花瓣,很小。
白色的昙花从眼睛里长出来……
封鸿远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奚见清猛然回头看向那个女人,嗓音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沙哑干涩。
“许……老师……”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一直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女人仰起头,像有什么从眼中“破土而出”。
暴雨声越来越嘈杂,伴随着尖锐的耳鸣,让奚见清的头越来越痛,眼前不断有模糊的虚影闪过,将她推向失控边缘。
她挣扎着回到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管S37号安抚剂,注射进自己的手臂。
那些出于自我保护而被强行遗忘的记忆也像浪潮退去的海岸,露出真貌来。
原来那时候的那个变异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