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最虚无的情感可以成为最丰富的养料?
抛弃它,才能成为强者。
最后,他优雅颔首,恍若他脑中那些激烈的不服,对弱者的轻蔑想法从未存在过:“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希望达成你的愿望,帮你解决累赘。”
看,他多么善良啊,却总有人误会他的良苦用心。
他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条狭窄的缝:“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可以永远甩掉这些麻烦。”
他别有深意地补充道:“你放心,这是只有你我之间的交易,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人会知道。”
观北:“我怎么相信你说的一定是真的?”
司仪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郑重其事道:“我尊贵的客人,请你相信我,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
观北走向左边,站定在前。
极近的距离下,他才发现十字架好似是从地底深处长出来树杆,与地面密不透风地连接着,仔细一看,上面不仅沾着深湿的泥屑,还有未干透的透明粘液湿哒哒地挂着。
不知名的纹理极有规律地刻在十字架表面,似乎是一个不知名的神秘符号,极具标志性,精致复杂,浓厚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再往上,是新娘露出裙摆的脚趾。
坐在台下时,昏暗的光线带来一定的视觉误区,当观北面对面观察时才猛然惊觉,摆在他眼前的是一尊雕像,她被永恒定格,仿佛无法逃离的鸟。
他抬手轻撩起头纱,呼吸顿时一窒。
头纱下,是一张扭曲的脸。
蕾丝头纱有多美,被遮住的脸庞就有多毛骨悚然。
李曼莎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像是一团疯狂涌动的旋涡,大理石坚硬的材质微妙地刻画出她歇斯底里的微笑,一滴透明的泪凝固在眼角,让人分不清她到底在笑还是在哭。
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手臂与发丝凝结成绺,又顺着头发滴落在纯白的婚纱上,绽开的血花像是在续写那滴她没有落下来的泪。
如果这是她生前的最后一幕,她一定很痛苦。
观北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走向另一边,掀开同样的头纱,果不其然,是杨小悠。
她的表情和李曼莎的并不一样,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平静、空洞,睁大的眼框中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他放下头纱,缓慢地后退,距离司仪有一定距离,却又不会离得太远。思考半晌,观北呼出一口气,郑重道:“我选择左边,李曼莎。”
司仪缓慢地眨了眨眼,弓形笑容弧度近乎成为一个半圆,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继续加深这个微笑,直到嘴角裂成一条不可思议的曲线。
“恭喜你!选择正确!”
一道闪着白色光芒的门出现在舞台中央,观北神色一怔,这和顾凌云梦中的一模一样。
出口出现,大嗓激动大喊:“我们可以出去了?观北好样的!”
观北没有转过身,这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尊贵的客人,你可以离开了。”说着,司仪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像是密友之间的小动作,“我说到做到。”
观北点头,一言不发地朝门走去。
台下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
大嗓怒吼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你朋友吗?!”
耗子不敢置信地问出声:“……你就这么扔下我们走了?”
观北身影一顿,右手紧握住木棍支着地,他还是没有回头,继续走着,缓慢且坚定。
司仪半掩着眼皮,后退一步,站在明暗交界处欣赏姗姗来迟的高/潮。他哼着走调的婚礼进行曲,诡异的调子起伏不定,透着哼唱人的愉悦。
身后传来大嗓喊破喉咙的质问:“观北!枉我和耗子拿你当自己人,你居然抛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走?!我们看错你了!”
就在观北即将跨过门槛时,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有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禁锢在怀里,紧接着一个转身,下巴便莫名其妙落于他手,观北被迫抬起头,撞入谢南岂的视线中:“你确定你要一个人离开?”
这一次,他不再有意识地疏远他,谢南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姿态,霸道地将人半裹在怀。
观北挣脱下巴,支着上半身往后逃离,一只大掌牢牢覆盖在他后腰处,五指用力,两人严严实实地面对面紧贴,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由谢南岂亲手糊上去的502胶水,严丝合缝,保证撕不开。
他抬手拍向某人放在他腰身后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冷着一张脸:“我确定,你放开!”
警告的视线颇有威慑力,但对吃软不吃硬的谢队来说,毫无软用,反倒激发了青春期时才有的超强叛逆。
某人只是不要脸地笑出了声,并拢的五指改贴成爪,两手牢牢抓在观北腰身两侧,紧锢的姿势动也没发动,他上半身蓦然倾靠下来,整个头窝在观北颈侧,又软又乖地投降:“不玩了,虽然是演的,但是看到你要走,我不开心了。”他语气沉得发闷,“我又后悔了,不想再让你走了。”
观北心头一颤,伸手推搡的手就这么僵持在半空,半晌,才想起自己该出声警告他:“……再不放手就把你手剁了。”
不知自己的警告停在谢南岂耳朵里宛若奶猫的凶猛一怒。
谢南岂不敢将人逼得太紧,得逞地蹭了蹭,在第三次暴击前从善如流地拉开距离,抬头时,那丝罕见的示弱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演变成大度的正宫气派,连语气都透着一股子爽朗,扬声道:“以三换二,你让我们走,把他们三留下,很划算的买卖。”
观北:“……”
台下正演得要死要活的两人瞳孔震惊:好一个为美色插兄弟俩刀!那必须祝你脱下裤子天天过儿童节!!
大嗓和耗子拖着陆若已噔噔噔怒跑上台,主打一个当场复仇:“我们兄弟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顺利进行中的计划全部乱套,司仪势在必得的微笑肉眼可见地裂开,连牙床都露出一半,这是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耐的杀意。
“都别争了。”观北痛苦地呼出一口气,宛若绝症患者对死亡的释然,“我走,你们全留下。”
谢南岂:“……”
大嗓、耗子:“……”
看,他们就说站在F队食物链顶端的新人巨他妈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