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一比较,一边是寸草不生,陷入死气的废墟,另一边则是绿叶成荫,古木参天充满圣光。
对比实在惨烈。
“自卑自怜又自负,还是个窝里横。”谢南岂嗤笑道,“走吧,去看看。”
“他好像把爱情看作是救命稻草。”耗子再次充满疑惑,“一个有钱的公子哥,真的找不到真爱?”
谢南岂:“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不真心对别人,别人凭什么真心对他。”
耗子眼珠子一转,在心中等比置换:“你当年没真心对观北,所以他把你甩了?”
“是这么算的?”谢南岂语气凉凉,想也没想,十分笃定地表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绝对没有。”
就好比和他性别为男一样富有百分之一百的确定性。
观北高中时又软又可爱,像只一逗就炸的河豚,越接近越了解,越了解越喜欢,特别是某些时候,比如将人压在墙上时从手腕传来的战栗……谢南岂舔了舔莫名发痒的尖牙,想要场景重现,迫不及待。
首先要解决的是蚂蚁森林偷能量的事。
“老大,你的表情在和我说你欲求不满。”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人此时临近果树,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耗子鄙视的“呵呵”声下更加隐蔽,猝不及防间,一张缠脸绷带的脸赫然撞进视线中,带起强烈的腐臭,两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定眼一看,一个绷带人正安静地站着。
这人应该是个女人。
绷带遮盖了容貌,却遮不住体型和身高,女性独有的曲线很好区分。
她是果园的看守人。
谢南岂指指她身后的树:“我们要进去。”
她似乎在打量两人,快速扫视下,她摇摇头,断然拒绝。
谢南岂作势上前一步,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弯型镰刀,一挥而过,要不是谢南岂反应极快,这会儿怕是要削下一层肉来。
她本就无意伤人,只是想退却这个贪心的买家,因此将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弯刃离谢南岂鼻尖只有两公分的距离,他低垂着视线,注意到木柄上留下一小滩暗红色痕迹,还没干透。
还有她的指尖,脏到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染湿了她的绷带。
是身后的草莓树吗?还是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的第十人?
耗子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看两人僵持着,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谢南岂轻笑一声,打破沉默:“别紧张。”
他当然没有想和她对着干的想法,毕竟她也是张明伟潜意识的一部分。他双手抬起呈投降状,连续往后退,“放心,我们绝对不进去。”
两人转身离开,她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他们的背影上,两人拐进一个转角,半晌,谢南岂悄悄探出头去,她已经返回树下,抱膝坐在地上。
靠近树的路并非只有一条,两人绕路往侧边近路,如预料般,四面八方都有人把守,没法靠近。
耗子一直默算着时间,提醒道:“老大,差不多十二点了。”
不知道观北和大嗓情况如何,观北脚上还有伤,他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这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谢南岂也同意:“嗯,回去吧。”
两人原路返回,一路上,缠着绷带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宛若茫然的幽灵,漫无目的地游荡,无处可归。
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人脸,谢南岂闪身一躲,拉着耗子一起贴在墙边,很快,身后石屋的房门被打开,老化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生锈的铁栏杆前玻璃已经完全碎落,贴着薄薄一层报纸,谢南岂撩起一角,观察跟着绷带人进入室内的丁成功。
两人分工明确,耗子放哨,警戒周围。
丁成功看着比昨天憔悴,脸色也有点苍白。
丁成功:“我来换甜,要好的,最珍贵的那种。”
片刻的无声打量下,绷带人缓缓摇了摇头。
见状,丁成功急了,尖锐的声线中带了几分焦虑:“那我能换什么,前两天我已经来抵过两次了,都没用,张先生根本不进我的店,今天我再也不想让他失望了!”
“你再仔细看看,我能换什么,我都答应你!”
明明没有表情,她脸上却好似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意,她像是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猎人,等待多时,终于如愿以偿。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丁成功腹腔左上方,停顿三秒,食指缓缓上移,下一秒,指尖深戳进丁成功的胸口。
谢南岂瞳孔一紧,他瞬间意识到腹腔左上方是脾脏,胸口则是心脏。
调料品的交换,是用器官。
丁成功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犹豫也纠结,很快他下定决心:“好!”
绷带人转身,从木柜里拿出一把陈旧的菜刀,借着这个动作,她身后的天平秤暴露在眼前,通体金黄,两侧托盘各由一根细绳连接,绳子很细,细到让人担忧会不会中途断裂。
接下来的事,谢南岂没有再看,听着身后的动静也知道室内是什么场景。
丁成功靠在椅子上,脱了衣服的上半身被开膛破肚,本该紧密排布的内脏零散分布着,脾肾心肝的四个位置空空荡荡。
他用肾脏换了咸,用肝换了酸,用心脏和脾换了甜。
绷带人的手法粗暴,缝合也透着敷衍,胸膛上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毫无美感,伤口缝合线还是粗制滥造的麻绳,丁成功一点也不在意,满心满眼盯着对方的动作:“你快看看,老客户了,给我算高点啊。”
绷带人将心脏和脾一同放在左侧托盘,弯腰打开木柜,柜子里放着两三排玻璃瓶,贴着酸甜苦辣咸的标签,后缀各个数字应有尽有。
她先拿出一小瓶放在右侧,标签“甜,48”,右侧托盘下沉,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嫌弃,换了一瓶“甜,38”,两侧持平。
丁成功虚弱地握着玻璃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今天张先生一定会来!”
唯一的客户离开后,木门挂上一把生锈的枷锁,黑暗的石屋内蓦然出现微弱亮光,被铁锈栏杆分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