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坏的气息越来越浓,司机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才没捂住鼻子失态。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眼中却闪着渗人的冷意:“相信我,她很爱很爱你,不然她不会每天都为你亲自采摘玫瑰,让我务必送到您手上。”
“美好的爱情才值得等待。”
话音刚落,腐味停滞,瞬间回收进张明伟体内,方寸之地,新鲜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后视镜内,张明伟一身白色西装,表面连一丝褶皱也不见,含笑道:“你说的对,她明天一定会来。”
“我的爱人,她真的很调皮,对吧?”
……
张明伟坐车离开,众人才站起身,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不满,也不见对张明伟无理要求的愤怒,而是忏悔自责,痛恨自己能力不足,让张先生失望了。
丁成功内疚到抱墙痛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张先生生气是应该的,我没有脸活下去,我明天一定要让张先生满意!”
观北:“……”
神经。
观北转身回到店里,正巧后门被打开,谢南岂出现:“计划有变,晚上两人一组,我送你去大嗓店里。”
张明伟的梦境发生在寒冷的深冬,今晚的风愈加冷冽,观北趴在谢南岂后背,前胸被烘得暖暖的,又一次相顾无言间,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走了半路,谢南岂依旧气息平稳,他道:“大嗓和耗子守在隧道口,确认三人出来时怀里都藏了东西,他们俩不会看错。那三人一定买到了调料,晚上张明伟之所以没有选择任何一家店,有三个可能,第一,他们买的调料不合他胃口;第二,他们没有用。”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原因,在瘦子身上。”谢南岂慢条斯理地解释,“他和我们一样,不可能进入隧道,他的毛血旺里一定没有加入调料,张明伟选择他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顿了顿,他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测,“调料和性/欲没有直接联系,梦境符号存在多种意义,馒头只是张明伟潜意识表达的其中之一。”
观北想了想说:“你是说,调料不是张明伟选择餐厅的主因,是原因之一。如果调料是致胜法宝,这和他选择馒头的理由完全矛盾。”
谢南岂点点头:“没错,在他的梦境里,调料一定代表着某种重要的含意,否则他不会把调料藏在他的潜意识里。找到调料代表的符号意义,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张明伟的弱点。”
观北紧抿着唇,声音很轻:“然后利用停滞期,带他们回去?”
谢南岂眉眼沉黑,缓缓道:“……也许吧。”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两人心知肚明,他们根本不知道带陆若已他们平安离开梦境的办法。
利用停滞期只是一场赌博。
输了,就是全盘皆输。
观北作为全球唯一离开变异梦境的人,这一个月来,基地多次对他进行询问,他如实告知,一五一十,没有隐瞒,他多次说明他赢了游戏,所以顾凌云主动放他离开。
如此简单明了的因果关系,可没人认为这么简单,包括观北自己。
其中肯定还有更深奥的原因,但需要更多案例提供细节和证据。
谢南岂等了等,没等到观北出声,反倒是脖子上传来发丝似有若无的摩擦,也许连观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两人说话间,他不知不觉低下身,微热的鼻息一直扑洒在对方耳尖,暖呼呼的,还让人心里发痒。
耳罩的时效性持续不久,很快,身后的人拉开距离,谢南岂眼神不由往后一瞥,却只有昏暗灯光落入眼帘,他听到观北淡淡地问他:“谢南岂,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发现我出事的。”
“因为刘嘉的尸体。”谢南岂正视前方,言简意赅,“被地吃了。”
昨晚他回店时,发现盖在刘嘉身上的窗帘完全贴在地上,一掀开,地面正好吞下最后一块盆骨,一滴血也没沾在布料上。
真正看到的画面自然比口述要可怕得多,谢南岂不打算详细描述,观北也没有继续问,他拖长音调,慢吞吞“哦”了一声作为回答。
谢南岂有瞬间的恍惚,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有点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发生过。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乃至一副画面,他可以这样背着观北,一直一直走下去,不再分开。
“谢南岂。”观北突然道。
“嗯?”
“谢谢……你们。”
他好像已经独立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怕观瑜生着病还要担心他,很少求助,也没怎么被帮助过。至于朋友,在时序停滞症出现后,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工作忙碌加上他无心社交,他的生活除了观瑜,没有其余人的介入。
他的队友们都很好,却也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的情谊。
谢南岂仿佛没听出观北话里的忸怩,失笑起来,正要回答“不客气”,地面突然一动,强烈的震感从脚底一触即发,一个趔趄,松松环绕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猛然环紧,紧紧卡着他咽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观北对他的报复,几乎在同一瞬间,温热干燥的触感擦着脖子而过。
等谢南岂站稳,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喉咙一动,贴在后背相同的心脏位置,逐渐有了相同频率。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短暂的沉默,心中悬着的不确定似乎得到了某种确认,谢南岂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我脖子挺敏感的,这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观北一掌拍向身下的人,恼羞成怒骂道,“你会不会走路!”
“会,会!”谢南岂将身后的人往上一掂,“抓紧,我要加快速度了,灯快黑了。”
大嗓接到人的时候,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
观北的脸好像冷得和北极熊的家一样。
老大脸色倒是不错,挺红润,一看就气血充足。
想问,但不敢,老大健康的气色好像拥有秃头披风侠的威力。
大嗓的墨西哥餐厅,装潢鲜艳,半个人大的彩色骷髅头高挂在墙上,果然大到吓人。
等室内也暗下来,骷髅头黑漆漆的洞眼让恐怖氛围剧增。
大嗓神经有点粗,一点也不觉得这东西在晚上有多诡异,也没注意到观北目不斜视的眼神,他注意力一直放在室外,时刻警备着。
好在这个夜晚出乎意料的平静,一直到天亮都相安无事。
日复一日的场景再次上演,在第七天的早上有了变化。
本该出现在晚上的车,在白天的街头停靠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