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云掷地有声:“想!”
身后谢南岂突然插话道:“那我们重新来玩游戏吧,一场真正属于你的游戏,让我也加入。”
又有人主动要和她玩游戏,顾凌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她的好心情淋漓尽致地体现在周围一切变化上。
废墟瞬间变成梦幻城堡,墙砖屋顶上绿色鲜活的藤蔓和鲜艳的花铺了满地,花香浮动,蝴蝶飞舞,五彩小鸟愉快飞翔,眨眼间,他们置身于一片浪漫童趣的浪漫海洋里。
顾凌云笑了起来,用力点头:“嗯!”
两人进入房间后,身后的窗户恢复成原样。
这是一间圆形面积的儿童房,墙壁涂刷成粉色,艾尔莎公主床单上放着粉色的陪睡玩偶兔子,和成年人的体型相比,家具都MINI不少,温馨又可爱。
四扇大窗户通透又明亮,从上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幼儿园的集合点和食堂各个方向。
唯一和观北想象中不同的是窗前放着一张大书桌,面积宽大的书桌上垒着一叠叠书,
除了英语教材,还有小学一年纪课程的预习课本和各种练习册,卷笔器旁散落一层铅屑,一本作业本摊开在上,上面的数学题写了一半,好似不久前,有人正坐在椅子前埋头做题。
陈盼盼惊魂未定地靠在书柜上,惨白着一张脸朝观北轻轻点头,示意她没事。
观北仔细打量了下她,除了脸色苍白了点,看来一切正常,也放下心来。
至于女老师,显然她的处境比陈盼盼更惨,嘴巴被缝合,不停渗下来的血打湿了领口,仇怨地看着两人。
眼前这个情况是两人始料未及的。
女老师主持着这场游戏,权限和地位却低于梦主顾凌云,在谁的梦境里谁就是老大,女老师有什么资本嚣张?不过是欺负他们对未知的恐惧。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她到底是谁?
按谢南岂所说,任何进入梦境的人都是闯入者,可她显然不属于其中,如果不是被谢南岂拆穿,她依旧掌控着这场游戏。
观北走近,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她问我‘你是谁’。”陈盼盼犹疑道,“她知道我们不是……”
谢南岂突然清了清嗓子,眼神瞥过去,示意两人不要将话说明白。
变异的梦境太不一般了。
按往常案例来说,所有人进入梦境后都会扮演某一个角色,比如老师、邻居或父母,他们必须扮演好这一角色,在不被梦主发现的情况下,观察梦境,直到梦境结束,他们回到现实。
而梦主发现闯入者后,通常会将其杀灭,就像喷虫剂对于蚊虫来说一样,可在这里,顾凌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她的父母,幸运的是,她还没意识到他们是闯入梦境的陌生人,依旧认为他们是女老师找来的玩伴。
顾凌云正开心地转着圈:“太好啦,有人陪我玩躲猫猫啦!”
“我们一起玩一个公平、开心的游戏吧,这次没有老师,没有欺骗,只有你和我们,我们都是你的朋友。”谢南岂蹲下身和她平视,作为一个大朋友,他给足对方尊重和包容,“这次换你来找我们,我们躲。如果你找到了我,你赢了,我就留在这里,永远陪你玩游戏。如果你没有找到我,你输了,你就让我们离开,好吗?”
观北皱着眉头看向他,不明白谢南岂为什么要这么说,即便他能出入梦境,但从他的避而不答可以判断出,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从梦境全身而退。
其实谢南岂的想法很简单,他们不知道顾凌云的规则,那不如创造规则,让顾凌云主动放他们离开。
普通案例中梦主意识陷入混沌,别说商量,连交流也束手无策,而顾凌云作为变异案例,她的意识却相对清醒,而且……他的视线不经意划过女老师,这是往常案例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一个意识完全清醒、且包含恶意的独立个体。
她也许是产生变异的根本原因,又或许,正如他对林升所说的,新争端的预兆。
顾凌云不解:“离开?去哪里?”
谢南岂:“离开你的梦境。”
顾凌云更不理解了:“你不喜欢和我玩吗?”
谢南岂抬手撸猫,像是在摸一只真正的猫,而不是一个人,从容又温柔:“我是你的朋友,当然也喜欢玩这个游戏呀,但是一个游戏有奖励,也有惩罚呀,这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顾凌云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你说得对,妈妈也总是和我这么说的,只要我考了满分,我就能吃到草莓蛋糕,如果考的不好,我也会被罚抄。公平的游戏……我喜欢公平!”
谢南岂伸手:“我们拉钩上……”注意到顾凌云的猫爪,他轻笑一声,转而说道,“击掌约定吧。”
粉色肉垫和人类修长的五指重合,干燥温软的惊异触感,让谢南岂奇异地挑眉,要是现实生活中有这样大的猫,肯定很治愈吧。
顾凌云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百年不许变!”
女老师在一旁拼命摆手,她没法开口说话,但显然谢南岂的提议让她宁愿再次得罪顾凌云,还是选择抗议。
谢南岂抬眼,眼神无机质般冰冷,噙着淡淡的笑意说:“你老师好像不想和你玩游戏。”
顾凌云回头看去。
女老师一僵,随即疯狂摆手,证明不是他说的那样!
谢南岂好心帮女老师翻译:“你看,她一点也不想和你玩,怎么办?要不你让她走吧。”
女老师:!!!
贱、贱人!!!
谁知顾凌云摇摇头:“她走不了。”
“哦?”谢南岂挑眉,“为什么?”
见他恬不知耻地套话,女老师恨不得上前把这人给灭了,唇间拉扯下,鲜血猛流,她艰难吐出一个字:“玩!”
对方的回答如他所料,谢南岂唇角勾起一道弧度:“她答应了,那我们先不赶她走吧,只要云云玩得开心,我们三个也会开心。”
三言两语划分好阵营,作为朋友的他们和女老师,还刷了一波好感度。
观北看得叹为观止,他当年肯定也是被这么哄骗的,和智商无关,还是年纪太小,看不透谢南岂的嘴。
陈盼盼拉拉他袖子:“你以前喜欢这个调调的?”
观北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人甚至不能共情七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