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人数”两字,观北瞳孔猛然一缩。
人数改变,意味着规则也随之变了。在之前的规则里,人数并不是重点。
那么变更之后的规则,会不会影响到阵营的改变?
规则变更前,找方是死去的外卖小哥、吴悦心、赵家海、他和猫,躲方是陈盼盼、顾凌云和谢南岂,这是5对3的局面。
但是女老师说,人数公平,那么说明找方里有一方被划入躲方,又或者暗地里不止可以进行无数次划分交换。
找方中的某人被划入躲方的那一方后,人数平等,那么躲方中的任意一人会不会再和找方里的一人交换?
也就是说,只要人数平等,维持一方躲一方藏,且每一方中达成两个阵营的游戏条件,所有人都可以切换身份,包括顾凌云和她的猫。
如果顾凌云和猫都成了找方,被找到的他们必死无疑,即使符合规则条件,公平性也会完全倾斜。
可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这个规则是不会改变的,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而身份的变换需要通过游戏。
“这不公平。”观北紧盯女老师,眼中突现怀疑,他加重音调说道,“规则是你设置的,你根本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哎呀呀呀,这位家长,你怎么这么说呢?”女老师感觉委屈极了,为无辜的自己发声,“我并没有杀害你的权利呀,只要你赢了这个游戏……况且,你们不是很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观北:“那你呢?”
女老师:“你想说什么?”
“躲猫猫只有两方,一方躲,一方藏,没有第三方,那能参与规则制定的你,是什么身份?”女老师依旧笑着,可这时的笑容下像藏着冷刀,锋利而冰冷,割开了空气,包裹着涌动的杀意,准备随时将人捕杀。
谢南岂脚步往旁边一移挡住观北,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人不仅不领情,还走上前,继续直白地剖析道,“如果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那么你也在规则之内,你也会受到规则的束缚,我说得对吗?老、师。”
女老师嘴角的笑容裂到太阳穴,挤出口腔中的嫩肉,脸上的表情阴郁而僵硬,她细小的黑色瞳孔冰冷地落在观北身上,似乎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空气凝滞,半晌,她开口缓缓说道:“这位家长,有人说过你很聪明吗?”
谢南岂插着兜,唯恐天下不安,热情举手回应:“我,我说过哦,老师。”
观北回头睨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谢南岂龇牙报以灿烂的微笑,牙白得晃眼,观北忍不住白他一眼,忍住卡在喉咙里的脏话,继续说:“如果主持公平和进行一些合理的误导是体现在你身上的游戏平衡,那么所谓的改规则只有一种可能,你在撒谎,你在误导我们,因为从始至终,我们都不知道这场游戏的真正规则是什么,不是不能说,而是你不想说。”
“如果你是这场游戏的主持人,那你的责任就是告诉玩家游戏规则和玩法,但是你没有,你有自己的目的。”
“你违背了游戏的公平性,不在公平之下的误导,不该受到惩罚吗?”
“对啊对啊。”不等女老师回答,谢南岂火上浇油,状似无意地提道,“我们都想让顾凌云玩得开心,就你不想。”
话音刚落,女老师脸色骤然一变,连个过渡都没有,紧张又慌乱地反驳:“你瞎说什么,我没有!”
天空忽然风云变幻,狂风肆虐,无边无际的乌云化身黑色幽灵,伴着昏沉的天色,几乎要以势不可挡的重量扑向众人,而最先抗不住压迫的是教学楼,墙壁大块脱落,露出其中斑驳的红色墙砖,一旁的花圃和滑梯也像褪了色一般,锈迹斑斑,腐败的气息笼罩四周,成了一片无人出入的废墟。
“喵呜——”
一只巨大的黑猫突然出现,它四肢并拢在一起,埋头舔着右爪,浑圆的身躯压在屋顶上,粗尾一扫,脆弱的墙砖接二连三坍塌。
定眼一看,舌头不是弧度圆润的猫舌,而是长着倒刺的人舌舌尖。
巨大的猫脸不知何时已被顾凌云圆润的脸蛋所代替,像是在猫脸上贴了一层人皮,边缘处猫毛和人皮完美融合,好似她生来便如此。
仔细一看,白皙的薄皮下细长黑毛根根分明,像扭曲的蛆虫,又令人惶恐下一秒它们会不会钻出千疮百孔的毛孔。
黑白分明的眼球被挖空,黑漆漆的眼洞足有教学楼的窗户一样大,她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对视时,他们好似被吸入深渊沼泽中,无法逃离。
她红润的嘴唇像是抿了血一样,轻轻一笑,残忍又血腥,目光尽数落在了女老师身上。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陈盼盼浑身血液冰凉,这一刻她感到的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难以言喻的恶心。
不止她一人,见多了梦境世界异样的谢南岂也不由皱起眉头,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很多。
顾凌云是梦主,猫是她潜意识的化身,当两者融为一体,“梦境共生体”诞生,这是梦境不稳定的表现之一。
共生体一旦出现,说明梦境摇摇欲坠,稍不小心便会崩塌,这并不是件好事,梦境崩塌会让在场所有人都留在其中,有连接舱保护的他,也危在旦夕。
梦境会产生自己的情绪,就像大多数人的梦一样,醒来后可能是对恶梦的心有余悸,或是是对好梦的愉悦。
而对于梦主来说,说明梦主在梦中感知的情绪超出其能承受范围的阈值。
正常人做恶梦会害怕地醒来,放在梦主身上,则是梦境崩塌,意识湮灭,即死亡。
不过变异案例不一定符合这一理论,暂时无法判断。
他伸手扯扯观北手腕示意他往后退,没想到观北把手往后一扭,还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距离,冷淡又专注地望着前方,好似这只是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一点儿也没嫌弃身边的人。
只不过全身上下就差写四个字:离我远点。
谢南岂:“……”
短暂的静寂无限拉长,突然,顾凌云一跃而起,咆哮着冲他们袭来。
谢南岂高声喊道:“跑!”
刚喊出这个字,四人转身便跑。
女老师知道顾凌云是朝她来的,转身那一刹那便往观北所在的方向跑去,脚底一蹬,扑向他后背,谢南岂眼疾手快将观北往一旁拉去,一个回旋踢,将自投罗网的女老师羊入“猫”口,谁知她伸手往旁边随手一抓,精准扯住陈盼盼的头发,黑猫一咬一甩,两人一起被吞入腹中,转身扬长而去。
观北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嫌弃到不行:“你多那一脚,闲的?”
谢南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