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南岂两手一摊,“再不让我进去,人全凉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林升沉着脸,一挥手,准备就绪的观测员立马将贴片连接在谢南岂太阳穴上。
待舱门关闭,谢南岂笑着闭上眼睛,机械女声冰凉响起:“正在对接梦境……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波动为零……进入梦境倒计时,十、九、八……”
林升忧心忡忡,合着叹息,说出队员们每次进行任务时的祝福。
“……嘀嘀,进入梦境成功。”
“谢队,祝你好梦。”
……
被拒绝了提议,在观北意料之内,他没指望女老师会回答,他只是想确认这个游戏的公平性。
女老师的答非所问,反而给了一句语焉不详的线索,直觉告诉他,这句话很重要,前提是她说的是真话,如果这个躲猫猫游戏是公平合理的,那么公平体现在哪里?
“如果其余家长没有更好的提议,那么第二轮游戏开始了哦。”
话音刚落,倒计时开始。
观北暂且压下疑问,偷偷示意陈盼盼跑向他们的右侧方,教学楼的东侧,食堂。
他们左手边是一个晚托教室,整面落地窗户,一眼定生死,有脑子的都知道那里不适合躲藏。
第一轮游戏,那对情侣是运气好。
食堂南边是一个滑梯,完全暴露在室外,也不适合躲。
按常理来说,食堂里有冰柜和储藏室,炊具下面的空间也能躲人。供成年人做饭的地方,家具肯定和小孩使用的不同。
更重要的是,食堂位置位于教学楼后侧,较为隐蔽,可以拖延躲藏时间。
也就是说,可以晚一些被找到……有人会先被找到,提升存活几率。
不止观北一个人这么想。
赵家海伸手一推,将观北推向一旁草丛,匆忙留下一句“对不起”,头也不回地护着女友跑进食堂。
一个地方藏太多人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而且也不一定还有地方躲。
陈盼盼伸手拉了观北一把:“去教学楼!”
没时间抱怨,两人返身继续跑,推开一楼窗户,翻身而进。
就在两人进入教学楼那一刻,粉色的天空突然变得暗沉,直到染成一片血红,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没人注意到这个变化,即使有人看到了,也没有闲心去细想。
见证过两人死亡,他们现在只想活下来。
女老师无聊地坐在地上,见状,嫌恶地“啧”了一声:“虫子来了。”
……
观北和陈盼盼两人默契地往二楼跑去。
躲过的中3班不能再躲,有被发现的风险,观北当机立断,跑进大班3班,然而他们刚才躲过的衣柜和水池柜门都打不开!
他很快猜到,他们上一轮躲过的地方在下一轮会全部关闭,到最后再也找不到地方躲藏。
公平?
公平个屁!
跑去食堂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只有10秒。
“观北,我们快去躲在床底下!”
“你躲进去!”
午睡区,供孩子睡觉的小木床下有躲藏空间,但不多,陈盼盼的身形都勉强,他根本躲不进去。
用最后的时间,观北搬来几个柜子遮在床前。
“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
视线完全被遮盖,陈盼盼陷入黑暗,求生欲望远远大过心中的羞愧,泪眼朦胧中,观北的声音传入耳中:“去年谢谢你救了观瑜。”
陈盼盼一怔,随即滚烫的泪珠掉落下来。
她是护士,照料病人是她的本职工作,并不需要观北搭命来救。
观北一直在照顾她,同样第一次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害怕?单论年纪来说,她还比他大呢。
如果观北出事了,观瑜怎么办?
据她所知,他们家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观瑜常年住院,观北迫不得已辍学打工,独自一人攒下高昂的医疗费。
儿歌响起,陈盼盼没有余力在乱想,她紧捂住嘴巴,不让恐惧尖叫出声。
倒计时结束。
教室内藏无可藏。
观北脱下鞋子,决定去隔壁的教师办公室。
躲猫猫的玩法,不仅仅只有躲好不动一个玩法,在被发现前及时躲避,也是一种玩法。
耳边响起“找朋友”的儿歌,心里压力徒增的同时,也隔绝了他能听到的周围动静。
这个游戏到底公平在哪里?!
走廊另一侧是高至成年人腰间的围栏,观北猫着身子,快速移动到办公室。
教室上不了锁,但是老师办公室可以,落下锁,观北直起身环顾四周,办公室有三扇窗户,两扇对着室外,一扇对着走廊,都没有窗帘。
室内放着一排档案柜,但都有隔层,除非把他人叠进去,否则根本藏不了。
唯一能藏的只有办公桌底下,也是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但有总比没得好!
观北咬牙躲进,将椅子移动到面前,假装这里没有人。
密密麻麻的汗从额头冒出,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道,打湿领口。
很快,观北想起他刚才干了一件蠢事,门!
他把门锁住了!
教学楼里所有教室的门都没有门锁,也就是说,所有教室都是敞开的,即使关上了,也能被打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锁了办公室的门,这不就是明晃晃告诉对方他在办公室里?!
站在教学楼前,看到只有一扇门被关上了,不可疑吗?
简直可疑极了!
一时之间,豆大的汗如雨急流,随着不安加剧,糟糕的预感灵验,一道手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深色地板上,五指并拢成爪状,指尖轻轻贴在了窗户上。
呼吸声悄悄,手影缓缓移动着玻璃窗,瞬间揪紧了观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