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仙楼逃出来之后,段落背着舒灵一路跑了十里地才停下来,她将舒灵放下来,却怎么也摇不醒她。
“醒醒!”段落拍着她的肩膀大声喊,舒灵还是没有反应。
她跑了一路这么颠簸都没有把舒灵晃醒过来,情况已经很不正常了,段落好歹是个庸医,仔细地给舒灵把了脉,发现她的脉象沉滞,应该是伤及内脏了,这伤不可能出自贺之行之手,那就只能是明峰打的了。
舒灵年纪还小,内力微薄,顶不住明峰的铁砂掌,除非有宝贵的大还丹,或者内力深厚的人给她输送内力,否则这种伤仅凭她的力量是治不好的。
也不知道明峰和舒玉宁现在怎么样了,段落对舒玉宁的水平有点摸不清楚,不指望他把明峰打得落花流水,但至少得活着回来吧。
段落心中不安,觉得自己刚才自己就这么抛下伙伴不太仗义。
天公不作美,正好这时候劈下一道闪电将天空照得通明,接着大雨倾盆而至。
“不好。”段落被这雷吓了一跳。
舒灵现在身体虚弱,不能淋雨,看起来是没办法回去醉仙楼了,于是段落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舒灵身上,赶紧把她背回柳雨淮那里。
将舒灵带回柳雨淮的宅子的时候段落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了。
令人欣慰的是柳雨淮还活着,但他手上的伤还没好,胸前就又裹上了厚厚的一层纱布,银屏也跟到柳雨淮的家里,正忙前忙后地烧水煮药,一堆下人都拦不住她亲自照顾柳雨淮。
大家都安全回来了,却不见舒玉宁。
“舒玉宁呢?”段落焦急地问。
柳雨淮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他没事,还在醉仙楼。”
银屏端着药就来到柳雨淮的床前,吹凉了一勺亲自喂到柳雨淮嘴里,对段落道:“段姑娘放心,舒公子没事,有美人救英雄。”
接着银屏给段落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番阿连是如何捉弄明峰,帮舒玉宁摆脱掉这个麻烦的。
“所以他们现在还在喝酒?”段落放下心了,但又有些不是滋味,原来舒玉宁也过不了美人关。
银屏说:“柳公子伤势太重我就先带他回来包扎伤口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喝。”
阿连这人来路不明,出手救了他们,却不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段落心中焦虑,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赶紧将舒灵安顿好换上干衣服,又自己跑回去醉仙楼去了。
这场大雨好像不知疲倦一样,越下越大,段落回到醉仙楼,刚刚还灯火通明阵阵笙歌的醉仙楼此时却像被这场大雨浇灭了一般,门户紧闭一片漆黑。
“这么快就打烊了吗?”段落看着这座庞大的建筑自言自语道。
这么大的雨舒玉宁身上还受了重伤,他能去哪里呢?阿连是个女子?他跟阿连走了吗?难道他不好奇舒灵……和自己的下落吗?
段落对自己产生的这些念头感到陌生,她竟然会如此担心一个人?
她不愿意往爱情那方面想,这应该是战友情,她和舒玉宁三个月朝夕相处,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瞬间,虽然两个人嘴上都是不饶人的,总是吵架,但应该算是好朋友了,至少她单方面认可了。
既然如此产生这些忧虑也是人之常情吧,段落想:一定是这样的。
那些微弱的、不见得光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按死在脑海中,段落一向很擅长自我欺骗。
段落装作洒脱地说:“好吧,白担心一场。”
轰隆又一声惊雷响起,这座沉睡的巨大建筑被闪电照亮了一瞬又重回黑暗,段落突然觉得很冷,她懒得打伞回家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早就湿透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还有点不甘心地在原地站着。
回去等?还是去找人?去哪里找人呢?
段落毫无头绪,她人生地不熟,一点方向都没有要怎么找舒玉宁呢?
段落越想越觉得头晕,想迈步又觉得这沾满了水的裤子和鞋很沉重,重得她连腿都迈不动,身体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很疲倦,身体一晃失去了重心,刚要倒下,肩膀被人一把揽住,她转头就看到了舒玉宁那张冷冰冰的脸,雨滴顺着他的下颌线留到下巴,他说:“喂!刚才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段落从刚才开始好像确实有点耳鸣,脑袋嗡嗡作响的,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睛一闭就倒在舒玉宁肩头。
明峰走了之后,阿连让他喝了三杯酒之后就没再为难他,舒玉宁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阿连,阿连却只说:“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我一定会报答你。”舒玉宁答应道,还想请她喝酒,阿连却婉拒,随后施展轻功潇洒地离去了,舒玉宁于是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多谢前辈搭救!”
今天的醉仙楼被砸得一片狼藉,早早打烊了,舒玉宁回去那个被他们打得惨不忍睹的房间,却已经看不见段落和舒灵的身影。
他害怕明峰杀个回马枪把她们逮住,急得把醉仙楼方圆十里全找了个遍,回来醉仙楼一看才发现段落一个人站在门口。
舒玉宁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事,段落喝多了又淋了一场雨,体力不支发了烧,就这么晕倒了,好在舒玉宁及时赶到,他将段落横抱起来,施展轻功加快脚步回到柳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