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宁要找的药引是在蜀地独有卧龙草,舒灵坐在外面驱车,舒玉宁和段落坐在马车里面。
舒玉宁一路无言,闭目养神,旁边的段落则坐立不安,一会掀开帘子看外面,一会又探出去跟舒灵说话,总之就没停下来过。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舒玉宁无奈道。
“不行,我激动,我兴奋。”
段落心想:能让这家伙不痛快的话让她在车里跳舞都行。
更何况她是被绑架来的,好不容易才洗脑自己把这一路当成是踏春游玩,自然要玩得高兴。
舒玉宁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闲的没事,就帮我缓解一下疼痛吧神医。”他身上的蛊毒不动还好,路上一颠簸起来就难受了。
“对了,你还没有说这蛊到底是怎么中的呢。”段落问。
舒玉宁意味深长地看了段落一眼,这人真的不是在装傻吗,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不认识五毒教的样子,他开口却道:“魔教。”
“怎么是魔教?我还以为是五毒教呢。”段落疑惑。
舒玉宁看她并不避讳提到五毒教,而且反应如常不像是在演戏,又问:“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五年前,五毒教教主携教众投靠魔教了。”
五年前?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叛逃了,段落心想。
段落自有记忆起就身在五毒教中了,教中帮众大概也是跟她一样出身微寒没有家的人。他们从小就学习蛊毒之术,稍有不慎被毒虫反噬或中毒就会丢了性命,教中并没有医师为他们救治,可以说身在五毒教中就像被养的蛊一样,所有人放在一个容器里斗,最后活下来的才算成功。
想要逃走也很难,五毒教教众都中了各种各样的蛊毒,就算走到千里之外也受教主的控制,逃走的下场就是死。
说到五毒教这个名字,段落都感觉很陌生,她觉得自己离开那个地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已经重生很久了,教中很多事都已经忘记了,但好在学到的本领还没有遗忘。
“难怪,不过......”段落赞赏道:“敢得罪如日中天的魔教你也是胆子够大的嘛。”段落五年前逃出来之后便隐退江湖了,主要是她为了躲避五毒教的追杀只能隐姓埋名当个普通人,这些年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一概不知道。
“没什么敢不敢的,我父母都死在魔教手中,我就算是死也要报仇雪恨。”舒玉宁咬牙说道。
段落没想到他和魔教竟然还有这一层恩怨,魔教当年打败正教,两方死伤惨重,大概舒玉宁的父母也是在那时殒命。
魔教近年在中原大肆传教,嘴上说得好听但干的都是欺压弱小的事,魔教教众鱼龙混杂更是有山贼匪徒打着魔教的旗号杀人越货。边境的百姓苦魔教久矣,段落秉持着小命要紧的原则,遇到这些正啊邪啊之类的纠纷从来都是躲着走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眼神中带着执着的男人,心情复杂,她是不愿意被卷进这种恩怨情仇中的,毕竟当年可是好不容易才逃离了武林啊。
段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链,心中有一丝无奈和同情,如今自己当个郎中救人性命,应该不算参与武林中的恩怨吧......段落只能这么自我安慰地想。
江湖这么大,她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叮铃铃,她摇了摇铃铛,说:“来吧,路上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铃声舒玉宁顿时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困意也涌了上来,他靠着车厢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将他放倒,他顺势躺了下去,柔软的毯子覆盖在身上,铃铛的声音不时在梦中出现......
舒玉宁是被香醒的,他一睁眼车上就剩自己了,他掀开门帘,马车停在路边,味道从林子里传出来。
他走过去就看到舒灵生了火,一只野鸡正架在火上烤。
舒灵见舒玉宁醒了,招手叫他过来:“师兄!快来。”
舒玉宁问:“哪来的野鸡?”
舒灵转动烤鸡,说:“我打的。”
“段姑娘呢?跑了?”舒玉宁还是有点担心段落逃跑的,毕竟她看上去不情不愿的,但自己还没付钱,看段落那贪财的样子又不像会逃跑,所以他也没有交代舒灵严加看管。
“没有,我们说好要比赛打野鸡,她去做陷阱了,师兄你说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啊?”舒灵有些得意地说:“我一针就搞定了,现在都快烤好了。”
舒灵的暗器师承唐门弟子中技术最好的舒玉宁,虽然火候还没到家,但打猎是够用的。舒玉宁一路上没吃什么,现在闻到这香味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于是就不管段落,一掀下摆坐到石头上,等着开饭了。
远处,段落躲在树上,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逃跑,这地方全是树林是个逃跑的好机会。这些时日她无时无刻不被自己心中的两个念头困扰着,一个在提醒她武林危险绝对不要再踏足,另一个却说这是一个能赚大钱的机会,救个人无伤大雅。
这师兄妹二人一路上相处下来不像是坏人,不过他们的目的地是魔教,她是绝对不想搭进去的。只是舒玉宁的蛊毒未解,段落自己从小没有中过千种也至少中了百种毒,那折磨人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更不用说舒玉宁中的是五毒教的独门蛊术,除非他打到魔教揪出五毒教教主,否则这世间不见得有其他人能帮他解毒。
烤野鸡的香味从远方飘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段落垂怜美色还是良心发现了,总之,她还是决定先帮舒玉宁把毒解了再想办法逃跑。
她跳下树,拍了拍手,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真是道德高尚,医者仁心啊!段落忍不住为自己赞叹……
一回去段落就强烈谴责了两个人抛下她吃独食的自私行径,自己赶紧撕了一大块肉下来,有点遗憾地说:“可惜是只大公鸡,我比较喜欢吃母鸡。”
舒玉宁接过舒灵给他用竹签子叉好了的鸡肉,说道:“有得吃你还意见这么多?要是等你抓,我们饿死都吃不上。”
段落白了他一眼,转去跟舒灵说:“香是挺香的,就是差点味道,有盐吗?”
“撒过了,但是这鸡皮糙肉厚的,不好入味。我们带的盐也不多了,就只能这样了。”舒灵边说边把肉切开。
段落看舒玉宁在一边优雅地用竹签吃鸡肉,火气就上来了,说:“还说你不是大少爷,吃个肉还要别人帮你切。舒灵你别忙了,赶紧趁热吃了,舒大少自己切吧。”
“你!”舒玉宁还没受过这种气,从来没人骂过他少爷脾气。
“怎么了?我没说错啊。”
舒灵看这两人斗嘴,觉得有趣极了,脸上憋不住笑。
舒玉宁是舒灵的救命恩人,他身上背负着血仇,在门派中位居高处,总是孤身一人。她也经常会想象师兄若是没有经历家破人亡的惨剧,现在该是多么意气风发的模样。
虽然舒玉宁还是没有太多笑容,但遇到段落之后他看上去好多了,是因为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吗?这个舒玉宁和门派里的师兄一点都不像,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舒灵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