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他再没看清过这个世界了。
“多……久?”宋庭言的嗓子彻底哑了,他的睫毛在颤,颤得像是要哭。
“一年多。”纪与回答,“算挺久了。”
他笑了一下,“其实完全看不见的那天,我还挺轻松的。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等着那一刻。”
“嗯。”
噼里啪啦——
外面又下雨了。
纪与回过神。大抵是今天宋庭言醉酒又发烧,让他生出些许软意,所以才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
只是失明已经成为事实,那些日子也已过去,倒也不必教他再心疼了。
纪与小退半步,找回最初的话题,“你不是来要睡衣的么?”
“橱里,自己找。应该有新的。”
“好。”
宋庭言越过纪与去找睡衣。
一开始纪与还能听见他翻找的声音,但隔了一会儿,那边安静了。
纪与疑惑:“宋庭言,找到没?”
“没。”宋庭言回答。
“没有?”他记得上次迟西给他买过一套新的,“你在下面抽屉再找找?”
“纪与……”
“嗯?”他摸着墙过去,停在那人面前。宋庭言似乎正坐在衣橱里,“怎么?”
下一秒,腰上骤然被人圈住,发烫的额埋在他的腹部,哽咽出声——
“纪与,我有些……难受。”
“……”
“让我……,抱一会儿。”
——
第二天一早,迟西来接纪与。
进门没看到人,以为他哥又睡过头,直接推开房门进去捞人。
“哥,快起来了,今天要去UNIY……”
话音骤然一卡,迟西隔了几秒,才于震惊中缓慢吐出后面几个字眼“——的实验室……”
咕咚,他咽下一口口水,同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位打招呼,“宋总……早上好?”
“我哥……呵,”迟西嘴角抽搐,“还没起吗?今天实验室,他、他还去吗?”
纪与一夜没睡,正是暴躁的时候,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宋庭言看他一眼,帮他撤下一些被子,好让他呼吸。
“今天就不去了,你跟我秘书联系下,给我也请个假。”
迟西:“……?”
这对吗?他打电话给UNIY总裁的秘书,给UNIY总裁请假??
这关系能对吗!???
这俩昨天这么激烈吗?今天一个都起不来???
宋总,到底是酒后乱性了?
宋总没有酒后乱性,他是酒后高烧了。
一度烧到39度。
偏偏不能吃药,纪与只能给他物理降温,酒精擦拭,冰袋冰敷,喂他多喝水排毒。
宋庭言醉酒后烦人,醉后发烧更烦人。
还脆弱。
昨天坐在衣橱里讨拥抱,抱完问他,有没有找过他。
“……”这种玛丽苏情节,真是让人咬牙的恨。
但这人声音哽得厉害,听上去真要哭了。
能咋办?还是得回答。
但纪与挺无情的,回答没有。
宋庭言不说话了。
纪与觉得挺好笑,反问他,“那你呢?小宋少爷。”
宋庭言也回答没有。
“你让我别找你,说你回来会来找我。”
这话现在听着咋这么欠?
但当时纪与想好要出国寻香,说白了就是到处流浪,所以才让宋庭言别费那个劲儿找他。
“挺单纯啊,宋庭言。”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真好骗。”
傻子一样,一等七年。
“一共被人骗过两回。”宋庭言说,“第一次,差点没了命。”
纪与表情一顿。
“第二次呢?”
“第二次……”
是真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