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机甲和星舰的引擎功率压到最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暗红光晕笼罩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两人也感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是一个,比之前任何巢室都要庞大数倍的穹顶空间。
高耸的肉膜穹顶如同倒扣的巨碗,上面密布着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流淌着暗紫色能量流光的管道。
这些管道,最终汇聚向穹顶中心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不断收缩舒张的暗红色肉瘤——
那无疑就是虫巢的意志核心,脑虫的所在!
穹顶下方不再是凝胶地面,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实、坚韧、如同暗红色金属板般的生物基质。
基质表面并非平坦,而是形成了如同王座般的层层阶梯和平台。
最核心处,脑虫正下方,则是一个相对凹陷的、直径近百米的圆形“育场”。
而此刻,这片象征着虫族最高权柄的“育场”内,正上演着一场原始、血腥、令人毛骨悚然的厮杀!
参与者,是几只体型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幼虫。
它们的形态与之前卵室里的幼体截然不同,更像是刺脊武士的未完成体。
却更加狰狞、更具力量感。
每一只的体型,都几乎与杨沐白的“狂狼”机甲相当。
它们覆盖着厚重、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甲壳。
背部尚未完全成型的骨刺凸起如同嶙峋的山峰,粗壮的节肢每一次移动,都在坚韧的生物基质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它们头部巨大的复眼闪烁着猩红光芒,口器开合间,露出如同绞肉机般的锋利内颚。
它们彼此嘶吼、冲撞、撕咬。
巨大的力量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嘭嘭”巨响!
甲壳碎裂的“咔嚓”声、利刃切入血肉的“噗嗤”声、以及幼虫们痛苦或暴怒的尖锐嘶鸣,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幼虫特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信息素,几乎能灼伤鼻腔!
“卧槽……”
杨沐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幼虫?!这他妈是坦克吧?!这玩意儿我们能打得过吗?”
程凌的目光锐利,紧紧锁定着下方的厮杀,冷静地分析:“这就是‘储位’之争。脑虫亲自抚育的预备虫母。它们在决出唯一的继承者,或者分巢的资格。战斗力……远超普通刺脊武士。硬碰硬,我们胜算极低。”
就在两人观察的短短几十秒内,战况已经发生了剧变。
一只体型相对较小、甲壳呈深蓝色的幼虫,被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呈现出暗金色泽、头部口器如同两柄巨大铡刀的幼虫狠狠撞飞!
深蓝幼虫撞在育场边缘的肉膜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坚韧的肉膜都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它挣扎着想爬起,但背部的甲壳已经碎裂,流出汩汩的蓝紫色粘稠血液。
“巨颚”幼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胜利嘶鸣。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巨大的铡刀口器张开,朝着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深蓝幼虫碾压而去。
胜负已分,它要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巨颚”的铡刀即将落下,彻底终结深蓝幼虫生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一只原本在战场边缘逡巡、体型中等、甲壳呈墨绿色的幼虫,突然以惊人的速度从侧面冲撞而来。
它没有直接攻击“巨颚”,而是用它相对纤细但异常尖锐的尾部骨刺,精准、狠辣地刺入了深蓝幼虫碎裂甲壳下的要害!
噗嗤!
深蓝幼虫的挣扎瞬间停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墨绿幼虫一击得手,迅速抽回骨刺,灵活地后撤,复眼闪烁着狡诈而冰冷的光芒。
它利用了“巨颚”制造的机会,抢走了猎物,也意味着它获得了深蓝幼虫的“养分”和“战功”!
“巨颚”的致命一击落空,铡刀狠狠砸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它猛地转头,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墨绿幼虫,发出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它居然被截胡了!
而高踞于穹顶中心肉瘤上的脑虫,那巨大的、如同无数复眼集合体的意识器官,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子嗣的厮杀。
它庞大臃肿的身躯微微起伏,散发出冰冷而威严的信息素波动。
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这场养蛊般的残酷竞赛继续进行。
“机会!”
程凌眼中精光一闪。
那只深蓝幼虫的尸体,就躺在距离他们藏身的通道口不远处的育场边缘!
“杨沐白,把那具深蓝幼虫尸体拖回来,立刻!”程凌的命令斩钉截铁。
“明白!”杨沐白瞬间领会了程凌的意图。
狂狼机甲如同鬼魅般,滑出通道阴影。
得益于身上那层效果绝佳的虫卵粘液伪装,以及育场内激烈的战斗,吸引了所有幼虫和脑虫的注意力。
机甲的行动,并未引起丝毫察觉。
沉重的金属足甲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被幼虫们的轰鸣完全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