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眼望天。

最后瑞芝当然是多了四个伴读，其中就包括谢家胜出的那个女孩。找伴读这事是借口，但也是真的。不过四个不是最终的数目，还有宗室的女孩，王家的英娘，不管是想镀金还是有这个面子，反正瑞芝得有这个排场。

瑞云也是同样。

荣儿是太子，只有比他俩特殊的，全都是皇帝包办，伴读和老师也是各种特聘，皇帝按着自己曾经的待遇来，甚至不用第一锦费心。

瑞芝和瑞云其实还小，但既然有了伴读，干脆就正式入学，他们和荣儿在同一个地方上学，只是老师和进度都不同。伴读们年纪不一，但陪皇子公主读书，就算要从头开始，那也甘之如饴。

正经上课自然不是从三百千开始，而是诗书礼易，先读经典。几个孩子适应无压力，刚开始几个月进度飞快，反倒是第一锦征召女官的进展不顺。

顾秋月年事已高，第一锦掌握宫禁后就给她在宫内宫外都赐了宅邸，她几乎是退休状态——登基之初皇帝就将顾秋月封为国夫人，又给了正二品的侍中衔，佩金鱼袋，从那时候起顾秋月就是高级顾问，现在更是时常进宫，却没有返聘的专家。

第一锦现在想要的是处理政务方面的帮手，故而征召起来更难。虽然没有个人意见，但她可不想找个曹大家来教授自己女德。再加上这个时候的交通和通信延迟，这事拖个一年半载也属寻常，就算系统可以帮忙搜索，但还是要等。

等来等去，第一锦生了，又是一对龙凤胎。

皇帝大喜过望，干脆大赦天下。前面三个孩子他没捞着一次取名机会，这次倒是没人和他争，孩子还没落地，名字就起了几百个，最后还是选了最平和最有祝福之意的名字。三皇子叫瑞年，二公主叫福芝。

父母是帝后，孩子将来荣华富贵都少不了，唯独福分，只有老天能给，就算是皇帝，也要祈求。

第一锦倒是心态平和——系统出品的孩子健康是没问题的，还自带各种疫苗，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能活，她的不安全感没有宝爸那么严重。

等她出了月子，留给后宫女子的复习时间就结束了。之前在宫外寻访才女进度缓慢，第一锦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后宫就有几万有基本读书能力和条件的女孩。于是她宣布要进行内宫科举，考试内容是四书五经，有意者直接报名，内宫的弘文馆可以一直对她们开放，只要做完本职工作，就可以进去读书复习。

考中者可以直接被调到椒房殿紫宸殿两处，为皇后服务，原本的宫官也有资格考试。

这个消息在内宫掀起巨大的浪潮，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有能力，有决心去考内宫科举的人占比不算高，但着实引起偌大轰动，就连有些宫妃都受到影响，不过各人的反应不同。

杨婕妤一向紧随皇后脚步，很是鼓励身边宫女去考试，甚至给读书种子直接放假，用自己的身份帮她借书，跟尚宫局索取笔墨纸砚，也算是享受到了鸡娃的快乐。

严令自己名下的宫女不许报考，更不许偷偷读书的当然也有，被杨婕妤得知后一状告到椒房殿。这人就是倒霉的崔昭仪。她这样反抗，自然是心内对第一锦怨怼嫉妒，于是尽己所能给她添堵。

第一锦从前不理她是因为没有必要，知道这事后则直接将她降为婕妤，关了禁闭，放开她名下宫人报考的自由，又将懂事捧场的杨婕妤晋为昭仪。

有了这么个前车之鉴，就算自己的生活有所不便，宫妃们也不敢再阻拦宫女备考。私底下赵美人跟杨昭仪抱怨：“这还不如我也能考试呢，姐姐不知道吧，就为了这考试，我宫里人心浮动，吵架拌嘴的事儿都多了几起。她们考中了还能去紫宸殿露露脸，像咱们，陛下还能记得长什么样吗？”

过去这么久，甚至皇后都显怀了，也没她们什么事，赵美人可算知道什么叫宫花寂寞红。她都不再幻想皇帝宠爱自己，也难免觉得人生无望。

杨昭仪笑道：“好妹妹，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如今好歹是主子，呼奴使婢的，就有些不顺心，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你真当考中了去紫宸殿伺候，就能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吗？谢家姑娘都进不来，还有谁能挤到陛下身边去？就算去了，不还是伺候人？动一点歪心思，皇后娘娘一根指头都能碾死，何苦呢？到如今我也是看明白了，好歹如今喝金咽玉的，皇后娘娘待咱们还不好吗？比起当宫女又如何呢？人还是要知足。你要是无聊了，多来我这里陪陪我，岂不更好吗？”

不管怎么想，赵美人也不敢说我宁愿伺候人，她也确实舍不得优渥的生活，就这么瘪瘪嘴，认了。

考试通知下来的时候，第一锦身子重了，也要给宫女们学习的时间，因此考试时间就安排在了第二年春天，跟春闱一样，只规模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