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锦要做的就多了,东宫属官太子也交给了她,朱洪燊等人都是合作过的,稳定朝局,安抚人心,处理日常事务……第一锦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照顾两个孩子。
本朝发展到现在,没有就藩的惯例,诸王公主又都有对朝政的插手能力,还都长在宫中,谁也说不好,是否有人这么能耐,把手悄悄伸到东宫,或者皇帝身边,因此这么小心,绝非被迫害妄想症。
幸好这几年第一锦接手,不仅篱笆扎得牢,目前挡住了所有似有若无的黑手,也树立了颇为不错的个人形象,安抚内外都颇有成效——皇帝居然会在宫中遇刺,无疑吓破了许多人的胆,不想搞事的王孙公子们,也急需第一锦的保证与安慰。
皇帝昏迷的时间越长,他还能不能醒来就越发成了问题,与此同时,早早定下储位的东宫夫妇,也就难以避免地接受了许多人的示好。他们未必打算做些什么,但也要趁机打个招呼。
做这种事不图殷切,只是为了安全,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反对之意,第一锦也不介意让他们安心一些。
到了这个时候,在重臣建议之下,皇帝的葬礼已经开始筹备,毕竟太医已经没什么好做的,预后非常不乐观。
几乎是登基没多久,皇帝就开始修建陵寝,多年前皇后就已经被送了进去,如今属于皇帝的那个墓室也要被填上。葬礼的一切皆有规章典仪,目前还只是筹备,因此见太子拒绝接受事实,不愿意做决定,其余人也只能尽量准备。
第一锦猜测自己大概是要当皇后了,目前系统唯一的疑问可能是,三皇子会不会动手。
“你觉得呢?”系统煞有介事地和第一锦讨论。
难得清闲的午后,第一锦站在刚下过雨的廊下,摘了一片芭蕉嫩叶卷着玩,闻言成竹在胸:“当然不会。想发起宫变,就算豁出去不要脸,不要大义名分,就是直接动手,老三又有什么?他连几百人的甲士都没有,跟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哥搞玄武门对掏?忍一时越想越气,但至少还有命在,真的动手,那可就是连命带亲娘全都不要了。”
失去皇位固然需要捶胸顿足,但失去性命更为可怕。
发动一场宫廷政变,首先需要可以进入皇宫的军队,最好就是护卫皇城的禁军,其次需要搞清楚宫中情势,能在最短时间除掉最重要的敌人,最后也是最基本的,就是拥有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否则,那仍然是乱臣贼子,天人共戮,别想活多久。
“又不是杀了皇帝就会自动掉落一个皇位的,三皇子没那么蠢。”第一锦轻描淡写地说。
他是觉得命运不公,但也很清楚,命运还能更母。
皇帝挣扎了半个多月,由此可见,太子的好体质也大概遗传自他。只是破伤风在这个时代神仙难救,而太医就算有一些奇思妙想,也不敢拿出来在皇帝身上实验,某个凉爽的夏夜,宫中响起报丧的云板。
第一锦被惊醒,一刻不停地起身穿衣,静候消息。
片刻后东宫的门扉被太子的手令层层打开,陈将军身着甲胄走进来,在廊下施礼:“陛下宫车晏驾,太子请娘娘入宫,共同稳定局势。”
殿内一片沉寂,众人纷纷跪下来,默然参拜。恭喜的话不能说出口,但此时此刻,第一锦已经是实际上的皇后娘娘。
系统叮一声提示,已达成中宫元后(困难)成就。
第一锦不御珠翠,身着素衣,面带悲戚地上了马车,同时忍不住吐槽:“没当上发妻,还能成元后,这个成就挺难做的吧。”
上辈子她的主线成就是荣登太后(困难),因为是从妃妾到皇后再到太后。这种事情其实挺看运气,许多因素不是努力就可以达成,甚至一开头就被注定的,没法强求。
系统也道:“恭喜,这个确实很难呢。”
用越烂的牌打出越好的结果,获得的奖励自然更多。第一锦这一世虽说也没吃什么苦,但着实拼过命,她对此心安理得。
马车来到太极殿前,第一锦被陈将军引进殿中,并没见到太子——太子让她入宫,是为了稳定宫中局势,而非互相支持。此刻太子的舞台在灵前,他已经哭晕过去,又被人连搂带抱到一旁,娴熟地救醒。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新帝若是不孝顺,还拿什么服众?更何况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悲伤确实奔涌不绝。
皇帝断断续续醒来过几次,看着太子只是流泪,回光返照的时候更是紧紧抓住他的手,目光恋恋不舍,从儿子看到孙子。只可惜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撒手人寰。父子之间是有一些龃龉,太子对父亲的不满也始终存在,可说到底,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尤其是他得到了皇位作为补偿,所以此时此刻的悲恸,也是真心实意。
很快,太子灵前继位,同日下旨册封太子妃郑氏为皇后,命人开始琢磨对大行皇帝的追谥。阴云笼罩多日的皇宫,终于迎来新的君主,恢复了如常的恢弘与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