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瞬间惊醒。
昏暗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灯,光线打在床头柜上那只贝壳形状的闹钟上。
凌晨一点半,刚睡不到四小时。
江雾伸出手揉了揉脑袋,梦里的记忆明明是清晰的,可是转瞬就变得模糊不清。
拜最近老是进去李青岩的梦境所赐,她都快忘了,正常的梦境是极其容易被淡忘的。
这场短的莫名其妙的梦,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李青岩谈恋爱了。
江雾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睡魔怔了,李青岩这个万年单身几时谈过恋爱啊?
难道是背着她?
不,不可能,他每天回家都是按时按点,从不迟到早退,闲暇时也都是在家陪爸妈,所有的外出活动也是全家一起,他上哪谈恋爱去?
江雾将被子盖过脑袋,更烦了,好端端的她管他谈没谈过恋爱干嘛呀!
半夜突然睡醒,想着他的事情,真真是不清醒啊,她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喝水。
趿着鞋子,走在昏暗的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她的脚步声,江雾突然意识到,屋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人,只要她想,随时喊一嗓子就能把李青岩叫来。
但,没有必要,江雾抬手将客厅顶灯和走廊的灯打开,亮蹭蹭的灯光倾泻而下,亮如白昼。
呼!半夜醒来,就是容易自己吓自己。
她磨磨蹭蹭走到客厅,才发现她的水杯里没水了,而饮水机和冰箱都在厨房,在李青岩那一边。
她捧着马克杯,犹豫了一秒,嘴里干的实在难受,只好慢腾腾地继续往那边走。
一路上,开灯声响起,灯光开道。
江雾胆子并不小,只是人做了梦醒来难免偶尔脆弱,她也就极其偶尔会有丢丢怕黑,也怕黑暗中隐藏着不好的东西。
接了水,她呼呼的喝了一大杯,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再转身,就瞥见李青岩披着睡袍走过来。
裸露着白皙的胸口,黑发软趴趴的覆在额头,少了几分白日的干练,更添几分读书时的稚嫩模样。
“我吵到你了?口渴了来喝水。”
江雾难得解释了一嘴,说完又觉得自己多余给他解释,他又不会介意。
“没有,我刚准备睡。”
江雾哦了一声,看了眼窗外,夜色正浓,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你加班到这个点?”
“嗯,有些事要确定下来,你怎么醒了?”
江雾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睡醒了,不然你以为呢?”
“呵,做噩梦了?要不要我陪你待一会?”
李青岩记得有过一回,江雾半夜做噩梦吓醒,破天荒地跑到他房里把他吵醒,陪着她待了一整夜。
江雾也记起来了,啧了一声,不客气的拒绝道:“不要,我没做噩梦。”
她今晚又没看鬼片,怎么会做噩梦。
“那我们聊聊天?”
李青岩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江雾实在想不出大半夜有什么好聊的。
但她没有拒绝,搁下水杯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李青岩熟练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拢了拢睡袍坐在她身旁。
温声说道:“你现在看到顾陷有什么想法吗?”
江雾歪着头看着他,好笑的开口:“什么想法?这么多年没见面的老同学,我能有什么想法?李青岩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李青岩见她否认,勾了勾嘴角也不辩解,只微笑着说:“你就当我好奇。”
江雾哼了哼,抱着膝盖不理他。
“明天我送你去摄影棚,想吃什么早餐?”
“随便,好吃就行。”
俩人竟然就这么坐在一起东拉西扯,说着话,江雾渐渐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李青岩清润的声音像飘在了耳边一般,“困了就睡吧,睡熟了我抱你回床上。”
江雾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她跟陈雨他们熬夜打游戏,打完睡在了沙发上,常常是被李青岩抱回床上的。
她对他一直这么不设防,即便嘴上讨厌的不要不要的。
江雾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睡得香甜,李青岩没再说话,只直白而放肆的看着她。
彼此相伴着长大,她长大后,嘴上嫌弃他为难他,可从未真正做过伤害他的事,甚至从未想过她为何如此抗拒他当她家人。
李青岩却是想了好几年,直到他无意间看到她发过的一段书评:虽然我超级磕骨.科,但不代表现实里真会爱上自己的兄弟。
原来她不愿当他是哥哥或弟弟,也就意味着她会爱上自己。
只是她自己没察觉罢了。
李青岩站起身,弯下腰将她轻轻抱起,勾着唇角将她抱回房。
江雾软软地靠在他胸口,睡得香甜,被他放进被子里时,还亲昵地蹭了蹭他。
李青岩喟叹一声,低头将唇印在了她的眉心,轻声哄着:“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