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祁正在气头上,听见云天榭的人来报本不想去见,可越听越觉不对劲,也顾不得刚才的生气,赶忙朝云天榭走去。
似有一股无穷的力量从虞海绒屋内投射而来,带着灼灼热气。
烛祁心道不妙,即刻推门而入。
屋内,屋饰被掀翻,零落一地。
虞海绒双腿交叠坐在床上,脑袋无力耷在胸前,她周遭散着不属于她的魔气,像是被人夺了舍。
“海绒?”烛祁小心唤她,待走到她面前时,虞海绒猛然抬头,一双陌生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你不是海绒,你是什么东西!”烛祁立刻凝出妖力戒备。
被隗圣殿夺舍的虞海绒缓缓开口:“别动手,除非你想她死。”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可对上陌生的语气和神调,烛祁只觉别扭。
他就只离开了这么一瞬间,前脚离开后脚虞海绒就出事了。
刚才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
看着那张脸,烛祁默默收回手:“你是那日闯进来的黑气?”
虞海绒怪笑一声,似表扬:“聪明。”
烛祁担心虞海绒出事,可如今那黑气占了虞海绒的身体,他不敢轻举妄动:“你不是要做交易么?只要你别伤她,我答应你。”
虞海绒发出得意的笑声:“你们这一个个的,情根深种,如何是能成大事之人。”
烛祁不知她口中的“你们”到底是谁,他现在只担心虞海绒的性命。
虞海绒继续道:“同我合作,杀了娄弦。”
娄弦?
烛祁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是当初被苍邺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想起前些日子外头的传言,烛祁终是有了些眉目。
他大胆猜测:“你是隗圣殿?”
虞海绒直勾勾看着他,不出声。
猜对了。
知道那团黑气是什么东西,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抓瞎好。
“娄弦将你杀了,所以你要复仇是么?”烛祁顺着猜测继续道。
虞海绒显然是没什么耐心了,丢下一句话说:“现在你没资格问我任何问题,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
烛祁脑中思虑一番,而后道:“我说过,只要你不伤海绒性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去做。”
……
复生拂琵的日子定在今日。
唐渡说要找一个妖气充沛的地方,闇狴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当初她们第一面就是在闇狴城中相见的,如今在闇狴城复生拂琵,也是因果。
虽说闇狴城在苍邺的整顿下干净了不少,可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复生拂琵是大事,绝不能出什么意外。
娄弦四人来到闇狴城城门,由苍邺走在前头,自然没有什么人阻拦。
不过此行是为复生拂琵,越低调越好,难免生出事端,于是进入闇狴城后,四人便用术法隐去了行踪。
“生门殿后有一处山洞,那是我过去躲清静的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苍邺将人领至一洞口,几人现身。
洞内算不得大,可容他们四人还是绰绰有余。
石洞内摆着一张玉榻,晶莹剔透,和这简陋的洞有些格格不入。
苍邺说道:“这玉榻是我用妖力凝成的,当初也只是为了休养生息,现在用来复生拂琵正好。”
娄弦对这里的一切很满意。
她将那枚玉雕狐纹哨放在玉榻之上,转身对苍邺道:“我们出去吧。”
“嗯。”
二人从唐渡面前走过,唐渡没忍住唤她:“娄弦。”
“有事?”娄弦问。
“没……”唐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本想说别走太远,可一想到如今他们的关系,此话一说恐怕只会惹得娄弦不悦。
于是换了话说:“外面交给你了,一会儿你就能见到拂琵了。”
“做好你的事就行。”娄弦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朝洞外走去。
直到娄弦的身影消失,唐渡这才不舍将目光收回。
银卿将他的情愫看在眼里,安慰道:“唐道长,你没事吧。”
唐渡苦涩笑了笑,自嘲道:“是我因得的。”
银卿自然懂得唐渡的无奈和悔恨,他又何尝不是呢。
“一会儿见到拂琵,我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理我呢。”银卿看着那枚玉雕狐纹哨自言自语。
二人沉默着都不再说话。
“开始吧。”
银卿划破掌心,将一滴血引在玉雕狐纹哨上。
唐渡准备事先准备好的符纸,坐在东面,将符纸逐一列阵。
光芒四起,原本剔透的玉雕狐纹哨上有缕缕青丝涌起。
银卿的那滴血被萦绕在青丝之中,唐渡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他翻了许多书籍才翻到的法子。
肉身破,难复生,唯有引咒者以寿命相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