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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冥台。
娄弦站在沉香阁门口,并未进去,吕文音却率先看到了她。
银卿出事时她便觉心中不安,好几次要去见隗圣殿打听儿子的消息时都被人拒了。
她只知道尊主很忙,忙着完成他的大业,可银卿那日同她说完话,离开之后再没了消息,直到前几日她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若非娄弦,银卿恐怕还得关在暗牢中,终日不得见天地。
“尊主怎么不进来?”吕文音与娄弦保持得体的距离,小心问她。
这位新上任的尊主不知脾性如何,但总给人一种冷拒的错觉,瞧着不太好说话。
吕文音怕说错话连累银卿,所以时刻小心着。
银卿在帮母亲浇花,看见娄弦站在外面,放下东西朝她走来。
他站在吕文音身前唤了一声:“尊主。”
娄弦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不愿多瞧他一眼。
她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来沉香阁,只觉得将银卿放在刹冥台碍事,想要手刃了他。
可让他离开刹冥台,娄弦又不许。
讨厌的人,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娄弦眼底那一抹厌恶的神色被吕文音看在眼里,她有些担心的抓住银卿衣袖。
银卿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娄弦什么也没说,心中烦闷,自顾离去。
“尊主。”银卿忽然叫住她。
“做什么?”娄弦声色硬冷,显然是不想与他说话。
“那个……”银卿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有消息了吗?”
有复生拂琵的消息了吗?
娄弦微微抬颚,做出睥睨之姿:“与你何干?”
明明当初是他有意接近,如今却还要装出一副情根深重的模样。
恶心。
虚伪。
娄弦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烛祁都看在眼里,可他仍说道:“若有复生的法子,尊主一定要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是么?”娄弦微微侧头,将目光转向吕文音,停留在她脸上,“死也可以么?”
“尊主!”吕文音着急想说什么,却被银卿安抚下。
娄弦轻扯唇角,发出一声嗤笑,遂不再停留。
吕文音抓着银卿的手,立刻红了眼睛:“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刚从鬼门关出来,怎么又要踏进去!你要是死了娘怎么办!”
银卿无奈扯了唇,苦笑:“不会的,尊主还什么都没说呢,更何况,是我欠拂琵一条命。”
提到拂琵,银卿的声音落寞下去,心中某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吕文音叹气,有些心疼的抚摸银卿头发。
那些事,银卿没有告诉她,娄弦却什么都说了。
吕文音红着眼眶安慰:“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没办法,为了那姑娘,你不也受了罪吗?”
一想起儿子在暗牢中被打的鲜血淋漓,吕文音的心就揪到了一处。
她将银卿抱在怀里,像儿时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遇见隗圣殿,原以为是苦尽甘来,谁曾想是新的痛苦。
好日子什么时候才会轮到他们母子啊。
这几日确实有不少人来刹冥台献复生的法子,虽说这些人对刹冥台心有余悸,可娄弦给的奖赏实在太诱人了。
成事者得一瓶仙乐丹,一颗百年修为,一瓶大概有近千年了。
这东西原来藏在四方地,是娄弦杀进去,不费一钱一物抢的,那四方地的老板当场急晕过去,据说昏迷了小半个月。
娄弦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感慨说:“要不是这东西妖无法吸收,我这一瓶子都喂给你了。”
苍邺假意恭维道:“那真是多谢你了,还惦记着我,好不容易抢来的,还是用在更想用的人身上吧。”
苍邺笑着摇摇头。
“你救了我好几次,拂琵之下就是你了。”娄弦将仙乐丹收了进去,“你偷着乐吧。”
苍邺来了精神:“怎么能偷着乐,你说拂琵之下就是我,何等重要,我明乐。”
苍邺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娄弦已经习惯了。
她给苍邺安排了住处,又搜罗了天下奇药叫他好生休养,偶尔与她拌拌嘴,日子过的也算热闹。
只不过,偶尔还会想起那人。
外头有守卫忽然来报:“尊主,又有人请见想试试法子。”
“进。”娄弦懒散一抬手。
长弦宫外走进来一人。
墨色道袍,衣袂翩然,身形颀长挺拔,清色俊逸。
那双清淡无波的眼在见到座上之人时,不可抑制的惊异,而后是汹涌触动,再无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