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把戏,也不是陷阱,隗圣殿当真将他们放出来了?
为何?
银卿有些茫然的看向唐渡:“唐道长,我们出来了?”
语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唐渡喃喃,看着不远处那抹霞光,“我们竟然被放出来了。”
正说着,一个身穿黑甲的守卫走到银卿面前:“尊主要见你。”
隗圣殿要见他?
银卿顿时警惕起来。
走出暗牢不算活命,只要隗圣殿还在刹冥台,一切都不会轻易结束。
他看向唐渡,不等银卿说话,唐渡便道:“我等你出来。”
那守卫却斥道:“你当刹冥台是什么地方,想等谁就等谁,赶紧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那守卫一说,唐渡心中更是狐疑,甚至有个念头在隐隐作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问。
“关你什么事儿,赶紧走!”
黑甲守卫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推了银卿一把,什么都没说,将唐渡晾在原地,催促着银卿朝长弦宫走去。
长弦宫内,女子身着艳红长袍,右脸配着银雕面具,遮住了半张绝艳面容。
她倨傲坐在长宫之上,阴冷的眼睛打量着下边瑟瑟发抖的叛军。
“尊主!我们从未背叛您啊!我们都是受隗圣殿所迫,实属无奈之举!求您饶了我们吧!”
娄弦将手搭在座椅上,托着下颌,俨然一副烦躁的模样。
“等了半天,以为能说些什么新鲜的。”
她扬手一挥,原本活生生的人瞬间化为几团血气。
“都处理干净了?”苍邺在外头问。”
“嗯。”
“那我将人带进来了。”苍邺推开门,银卿一脸惊讶的进来。
在长弦宫看到苍邺已是意料之外,待听见宫内的声音时,他只觉自己在做梦。
“娄……尊主……”
银卿下意识开口,待看见座上那人散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时,他又恍然过来。
对方早已不是先前认识的娄姑娘了,她是刹冥台尊主,娄弦。
银卿想开口问拂琵的下落,可上座之人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他又静静候着。
只听一声闷响,似有什么东西从上头丢下来了。
他茫然抬头。
地上那东西映入眼帘,银卿瞳孔乍时一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东西,还给你。”娄弦凉凉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那是他送给拂琵的玉雕狐纹哨,怎么会……
他愕然抬头,眼里是挡不住的迫切与焦急:“拂琵她、她……”
“死了。”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像是遏住了银卿的脖子。
他大脑瞬间空白,僵直了身子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的嘴木讷张开,听不见外边的声音,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死了……”
噩梦,一定是噩梦。
他一定还在暗牢中日夜受折磨。
他昏死过去了,没有清醒的意识。
一切都是噩梦。
座上之人不知何时起了身,她慢悠悠走到银卿面前,眼底是汹涌的杀意和痛恨,可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可偏偏是这副从容的模样,更叫人害怕。
“若你当初直接冲我来,不与拂琵扯上关系,或许,她能活。”
娄弦这句话压制着颤抖,大约是说给银卿听,又大约是说给自己听。
若不是她,拂琵不会被隗圣殿盯上。
若不是银卿,拂琵也不会被当做诱饵。
谁都跑不了。
娄弦的眼尾渐渐有些泛红,她看着银卿一副木然呆滞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蹭然上涌。
她一把揪住银卿的衣口,生生将他掷到长柱上。
银卿背部受击,整个人落到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他在暗牢受了不少苦,伤口还未痊愈,又受娄弦这么一击,整个人险些晕过去。
他恍恍惚惚抬头,任凭娄弦将脚踩在他胸口。
“你怎么不去死!你凭什么还能活着!你也该去死!”
娄弦脚下一用力,又召出天悲戟,长戟滑落在银卿颈间,斩下几缕银丝,若再近一些,喉间肌肤划破,就能要他性命!
可她不能!
拂琵说过,情至深恨成殇,她不是拂琵,不能替拂琵做选择。
银卿是生是死,都该拂琵说了算。
可……这世上哪还有拂琵啊……
娄弦红着眼眶,拿戟的手抑制不住发颤,忍着将痛苦吞下,她抬起头,收了天悲戟,一句话未留朝长弦宫外走去。
银卿趴在地上,挣扎着朝前爬去。
那枚玉雕狐纹哨静静躺在地上,他伸手一够,紧紧攥在掌心。
——“好看吗?”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