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地离去,娄弦对远处的背影道:“转。”
苍邺嬉皮笑脸转过来,手中的滚滚躲回玉贝之中。
苍邺对娄弦咧了嘴:”好久不见啊,弦弦。”
“你……算了。”不论再怎么讨厌这个称呼,好歹人家救了自己。
她正了声说:“你今后什么打算?”
苍邺挑眉,一副翻旧账的语气:“干嘛?我救了你,你还要赶我走?”
娄弦无奈:“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最好别牵扯进来。”
虽说是为了他好,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忙着撇清关系似的。
苍邺顺着话道:“那岂不正好,你所行之事凶险,留一个帮手在你身边,如虎添翼啊。”
娄弦神色不可察觉的黯了黯。
她有机会获得新生,那拂琵呢。
那日的寸寸凌迟在娄弦脑海重现,心如刀割。
当初这个傻姑娘也是铁了心要跟在自己身边,结果却是被她连累,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值得。
护不住的人,她没资格将人留在身边。
“不好。”娄弦哑了声音,方才的黯淡已被冷漠填满,“别跟着我。”
落下一句话,娄弦转身就要离开。
虽说身体刚重塑,可她不打算在姒地宫久留,多留一日,便让隗圣殿多活一日,拂琵的仇便拖一日。
她等不了。
即便娄弦不多说,苍邺也知娄弦心中所想。
那日在万天墟深渊找到娄弦的尸体,血迹满满,若非有赤蛟鳞护着,恐怕早已被深渊中的妖鬼分食。
想是经历了一场痛苦。
“弦弦。”
一道清晰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不同往日的嬉笑腻人,更像是山谷清冽的泉,娄弦不由停了脚步。
苍邺抬腿走到她身后,也不上前,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娄弦看不见苍邺的表情,只听见他在身后说:“都帮你到这了,不差这一步了。”
“就让我站在你身边吧。”
娄弦低头,抿了唇。
她定了半晌,没有说话,身后之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很安静,也很叫人安心。
她转身,苍邺一如往常气定神闲看着她。
他笑:“别多想,我说的是并肩作战。”
苍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叫人多想的神色,仿佛真如他所说,只是为了并肩作战。
“苍邺。”
“嗯?”
“我对你——”
“所以我说只是并肩作战。”苍邺径自打断了娄弦的话。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明明是坦然自若的神色,娄弦却总觉得哪里别扭。
算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跟就让他跟吧,千年大妖,至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吧。
话题到这里结束。
娄弦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体内虽没了魂珠,可却被另一股力量充盈,这股力量陌生又熟悉,即便没有魄天炽火,也觉强势。
“姒地将你肉身重塑,毁去人族血脉,剩下的那部分……说了怕你不乐意。”苍邺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看着娄弦满目困色,直言道。
她母亲是个凡人,又与娄焱被迫生下她,如今人族血脉毁去,剩下的自然是娄焱所给的。
“有什么好不乐意的,死了才不乐意。”娄弦淡淡道。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见娄弦坦然接受,苍邺索性把剩下的话说:“虽说你入了魔道,可你肉身重塑,魄天炽火怕是不能得了。”
“什么?”娄弦的情绪有些激动,“什么叫魄天炽火不能得了,那是我的东西,怎么不能得了?难道就要拱手让给隗圣殿?”
她还想借此将魄天炽火重回,顺道一并将隗圣殿烧死,这是最爽的法子,如今跟她说魄天炽火不能得了,岂不让隗圣殿死的轻易?
娄弦的情绪不以掩饰,苍邺企图安抚她说:“谁说要拱手让给隗圣殿了,既然你得不到,那就将它毁掉嘛。”
娄弦鼻尖哼哧一声。
确实,她得不到的东西,自然得毁掉。
娄弦眉眼一挑:“你有法子?”
苍邺冲娄弦得意一笑:“自然。”
“为了救你,我可是辛苦跑了一趟四方地,去都去了,可不得什么都帮你盘算清楚了。”
娄弦的神色渐渐舒缓下来。
四方地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好人坏人住一窝,要想从四方地套出点消息,不拿点值钱东西换怎么行。
想到这里,娄弦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救我的法子,你拿什么宝贝换的?”
“你想知道?”苍邺故意问,“偏不告诉你,就让你欠着我这一人情。”
方才的感激愧疚一下子烟消云散。
娄弦轻哼一声:“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欠就欠着,横竖不是我吃亏。”
话虽这么说,娄弦还是道:“待我杀了隗圣殿,清理刹冥台门户,我刹冥台留你一位置,若是以后有什么仇家,特别是那个谁,烛祁,我抬抬手帮你解决了。”
苍邺看着娄弦笑:“那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