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被火渲染,里面宛若一个大熔炉,还有不断烧毁的木梁落下。
唐渡引了水符,起符将这熊熊大火压下。
烟熏缭绕,唐渡目光一瞥。
见陈玉茴昏倒在角落,双目紧闭,不知晕了多久。
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
唐渡上前抱起陈玉茴,急匆匆往酒肆外面赶。
娄弦,你不能有事!
唐渡心中焦急,满脑子都是娄弦唤他的声音。
很快,他很快就过去,要等他!
陈御裴焦心跟上来,看着唐渡怀里昏迷不醒的陈玉茴:“我阿姐她怎么样了?”
唐渡一心挂念娄弦,也不知这话是说给陈御裴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她不会有事的。”
……
……
……
娄弦觉着自己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下意识抬手去触,正要触到那蝴蝶,一只小狐狸从花海中蹿了出来。
那蝴蝶似乎喜欢它,轻巧落在小狐狸鼻尖。
小狐狸翕动鼻子,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娄弦看。
这只狐狸会笑?
娄弦有些诧异,想要走的更近些,小狐狸鼻尖的蝴蝶忽而飞走了,小狐狸心切,迈着四肢追了过去。
它跑的极快,娄弦根本追不上它,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花海中。
娄弦心觉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恍然若失间,她听见有人唤她。
娄弦茫然回头,见花海中站着一个男子,穿一袭水墨道袍,墨发用木簪相定,眉眼俊挺,身形修长,似云中仙客。
他朝娄弦伸出手,似在等她过去。
娄弦正欲迈步,顷刻间阴云密布,天上雷电交响,一道闪电劈下,娄弦惊愕止步。
远处俊年的身体在渐渐变淡,就快消失不见。
娄弦惶恐,拼命跑去想要够他。
她的腿似被什么拉住了。
娄弦慌忙低头,漫天花海下不知何时伸出一只鬼手,死死擒着她的脚踝。
她欲挣脱,花海地下又窜出两只鬼手,黏腻的触感抓着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被鬼手拽下,这还不够,她的嘴巴,眼睛通通被鬼手捂住。
鼻间是腥气的潮浓泥地,夹杂着些许腐肉之气。
她的身体渐渐下沉,淹过泥壤,她看不见喊不出,任由鬼手将她拖入地下。
地下似有什么活物,虎视眈眈盯着她,贪婪的想将她拆吃入腹。
……
永清县,天晴。
街上的狼藉已被处理完毕,唐渡从客栈被接到了县衙,同妖殿司的人住在一起。
新县令刚上任就遇到这种诡事,忙的焦头烂额,也顾不上唐渡。
唐渡醒来时,正看见陈玉茴坐在床边,手中拿着药碗,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唐道长,你醒了!”
陈玉茴的声音带着惊喜,站在一旁的陈御裴赶忙探过头:“唐道长,你整整睡了三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渡头疼欲裂。
他压下脑袋的胀痛,掀开被子胡乱下床。
娄弦不见了!
他赶到万天墟山林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留下打斗的痕迹,还有地上的血迹。
他几乎无法镇定,双腿不听使唤朝前走。
远处,他送给娄弦的召符落了一地,静静躺着。
一阵风吹过,卷起散落在地的召符,洋洋洒洒朝远处飘去。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来迟了。
“……娄弦。”唐渡喃喃,恍惚看着地上的血痕。
不知是怨自己的食言,还是怨自己来的太迟了,唐渡忽而携一张符纸,咬破指间起势,凝神掐诀。
周围风起云涌,枯树倾倒,就连地势都在颤动。
唐渡双指用力,凝神屏息。
他要感应娄弦的方位。
这阵法极其耗心力,方才唐渡在永清县又费了不少力,眼下大动干戈难免伤神。
他咬牙,压下喉间腥血,一鼓作气再而发力。
“噗——”
唐渡捂住心口,擦去嘴角血迹,再起势。
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
唐渡的手开始发抖,他凝神运气,放通五感。
一次又一次,都没有,娄弦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师父曾说,心引咒耗神,要调动五感,可一旦练成,这天上地下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除一情况之外。
身死。
一口鲜血呕出,唐渡眼前一黑,再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