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永远都不要说出口,永远,藏在心里。
娄弦怅然看着苍邺离去的背影,手下意识攒劲攥紧了那枚赤蛟鳞。
“怎么了,看什么呢?”
娄弦转头,唐渡浑身湿透走到了她的身边。
道袍被打湿,贴身黏在肌肤上,唐渡的身体轮廓依稀可见。
他的神色有些不明,目光从远处某个方向静静挪到娄弦的右手。
他暗着眸子,双唇紧抿。
他看见了。
“我遇见苍邺了。”娄弦掌心一摊,那枚散着微光的赤蛟鳞静静躺在掌心。
娄弦坦然道:“这是他给我的,说是在危难关头能保我一命。”
唐渡盯着那枚赤蛟鳞没有说话,像是暗自较劲。
良久,大概是某个念头占了上风,他硬着声音说:“留下吧。”
“哦?”娄弦眨眨眼,有些意外的凑近唐渡,“这么大方?”
唐渡轻哼一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说:“既能在危难关头保你性命,那便留着。”
娄弦啧啧了两声,闻到一股极其浓的酸味。
像是以表忠心,娄弦哄道:“我一开始没打算要,既然你说能留着,那我就留下。”
“嗯。”唐渡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显然是不高兴了。
娄弦拿手戳了戳他湿漉漉的衣裳,唐渡躲开了些。
娄弦见他别扭的模样有些好笑:“生气归生气,好歹先将衣服弄干吧。”
娄弦抬手覆在唐渡的胸前,掌心凝了力。
一股暖意从唐渡胸前漾开,原本黏腻潮湿的衣裳瞬间变得清爽利落。
“怎么样,是不是舒服了许多。”娄弦一脸得意的看着他。
唐渡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忽而泄了气。
何必自己跟自己较劲。
“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唐渡扶额叹气,“我只是有些发酸。”
娄弦噗的笑出声。
她觉着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唐渡了。
自从永清河落水醒来后,唐渡对她的感情愈发不加掩饰了。
娄弦越想越觉着那一步棋走的值。
“那我给你些甜的。”娄弦忽而上前,对着唐渡的唇轻轻一点。
唇间的柔嫩来的突然,唐渡怔愕一瞬,即刻僵硬在原地。
虽说也不是第一次和娄弦亲密接触,可每次相触之后,唐渡心总会乱跳成一团,连他自己也说不上由头,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好点了吗?”
“……好了。”
唐渡鬼使神差点点头,心中也不别扭了,想着快些回客栈……亲个够。
客栈。
唐渡还沉浸在刚才那蜻蜓点水之中。
二人走到房门口,娄弦与之道别,正要推门而入,一只手忽而被唐渡抓住了。
“做什么?”娄弦疑惑看他。
“我……”唐渡启唇,抓着娄弦的手紧了一紧。
唐渡没将话说完,可娄弦却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还有掌心微散的热度。
她心中一明,也不将话点破,故意又问了一遍:“你要做什么?”
唐渡咽了咽喉,唇间干涩,正要将话说出来,娄弦客房内忽然传来破窗之声。
二人心中一震,也顾不得儿女私情,赶忙推门而入。
客房的窗户大开,吹动着床边的幔帘,外头微弱的灯火照进屋内。
客房中央桌上,放着一张纸,信纸被茶盏压着,随风发出嗤嗤作响的声音。
娄弦走上前挪开茶盏,拿起信纸。
上头用墨迹写着几个字:万天墟,小狐妖,一人前来。
这字迹,娄弦识得。
她攥紧了信纸,手中发力,信纸即刻化为齑粉。
“拂琵出事了。”娄弦的声音低的可怕,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跟你一起去。”唐渡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又叫你一人前去,怕是早已设下陷阱。”
“不。”娄弦的声音极其冷静,她看了眼窗外,破窗而入的人早已没了踪迹,“留信纸的人,是刹冥台的人,无论如何,我都得现身。”
“你是我的第二把刃,也是我的退路。”
她走上前,将窗户关上,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
唐渡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只感受到那影子朝自己走来,而后紧紧拥住他。
黑暗中,娄弦和唐渡静静相拥,他们看不清彼此,却深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我先去探虚实,若我有危险,我便用召符唤你,唐渡。”黑暗中,怀里的人抬起头,她的气息就在眼前,“你一定要来。”
二人间的命运在此刻纠缠到了一起。
相互依托,相互羁绊,谁也离不开谁。
唐渡双臂一用力,似要将娄弦揉进身体,深深烙下她的痕迹。
“你唤我,我一定会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