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樱草绣蝶花裙衬的拂琵娇嫩,腰间的白丝软烟罗更衬拂琵腰肢盈盈一握。
“好看好看。”娄弦频频点头,又逗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两人又笑成一团。
外头街市热闹,春日花香夹在暖风中涌入鼻间。
卖花女子在街上穿行,有青年采买一枝,大方递给身旁羞红了脸的姑娘。
也有孩童吵着要买风车,身旁大人无奈,掏出铜钱购买,孩童吹着风车心满意足朝家走去。
日子渐暖,原本的枯枝已有新芽绽出,一切都迸发着生机。
出门前,娄弦再三询问:“真的不用我陪你一块儿去?”
拂琵道:“不用啦,你和唐道长好好玩。”
娄弦妥协:“行吧,若有危险——”
“用召符。”拂琵紧接着将话补上。
娄弦已经说了许多遍了,她都能将话接上了。
娄弦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慢悠悠离开。
路上,唐渡忍不住笑她:“你方才的样子,像是要嫁女儿。”
娄弦哼哼两声,有些不服气:“我对银卿不了解,拂琵又善良单纯,我怕她受欺负。”
二人正在街上走着,忽看到远处有卖面具的摊子。
娄弦眼睛一亮,拉着唐渡兴冲冲走了上去。
“看!”娄弦拿起一只猫纹面具戴在脸上,露出两只眼睛说,“你还记得在阿含谷中秋那日吗?”
唐渡说,百姓戴傩面是为求平安顺遂,希望鬼神见了才会敬而远之。
这是一种祈愿。
唐渡看着娄弦带着猫纹面具的模样,与她平日嚣张霸道的形象有些反差,这反差正叫他觉得娄弦可爱。
“记得。”唐渡说,“那时我祈愿你幸福喜乐,不为凡事所扰。”
现在看来,祈愿真的有用,至少娄弦快乐了许多。
娄弦听着他说,心中忽而一涌。
她摘了猫纹面具,将面具拿在手里把玩:“唐渡,我昏迷时,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在那时的娄弦看来,唐渡的祈愿确实有些突兀。
“这个面具我要了。”唐渡将几枚铜钱递给摊主,拉了娄弦的手继续走。
“嗯。”他承认,“那时你昏睡不醒,我背你上千层阶时,迷迷糊糊听见你说——”
“阿娘,别讨厌我。”
娄弦的脚步一滞。
唐渡察觉到掌心的手凝了一瞬,又攥紧了些。
娄弦又迈起脚步说:“然后呢?”
“然后?”唐渡自顾笑出了声。
他的声音很柔,正如这春日里绵绵的风,恰到好处,又叫人迷失。
“然后我说,不讨厌你。”
唐渡转头,正对上娄弦讶异的目光。
“这是什么表情,很意外?”唐渡笑眯眯问。
“不是。”娄弦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唐渡问。
娄弦将手从唐渡掌心抽出,双手环胸直视他,一副质问的神色。
“你原先是不是同我说过,若是换做别人,亦不会见死不救,叫我不要多想?”
唐渡:“……”
这是要翻陈年老账了。
他清了清喉咙,强装镇定说:“那时,我们不是还没……”
很快,他又转了话说:“现在不一样了,若你有危险,我定奋不顾身,即便是要我拿命换也可以。”
“呸呸呸!”娄弦立刻捂了唐渡的嘴说,“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原先是我大意了,今后才不会着小人的道!”
唐渡的唇带着温度,娄弦说着说着就失了神,甚至忘了将手撤下。
对视间,唐渡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娄弦将手放下朝后看去,脸瞬间黑了大半。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
“唐道长娄姑娘,好巧呀!”陈御裴上前打着招呼,“我刚还去客栈找你们了,店家说你们出门有一阵了,还以为遇不上了。”
陈御裴的眼神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娄弦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问,开口道:“拂琵不与我们一道。”
是又怕陈御裴不死心,紧了话说:“今日春日宴礼,她大概是同心上人一起过的。”
心上人?
陈御裴的表情显然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说:“那个白毛?”
“什么白毛,人家叫银卿。”娄弦道。
陈御裴敛了往日嬉笑的神色,语气间多了些小心:“她真的喜欢那个,银卿?”
“真的。”娄弦也不弯弯绕绕,实话实说,“非常喜欢。”
“哦……”
陈御裴眼中难掩失落,看着手中拿着的木盒,像是说给娄弦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明知她有心上人的情况下,若我还缠着她,是不是会叫她为难?”
末了,不等旁人回答,陈御裴自己给出了答案:“想必是会的。”
拂琵善良,对谁都捧着一颗真心,她说不出狠话的。
“算了算了,以本少爷这副皮囊,找个心仪姑娘还不容易。”他挥了挥手,佯装不在意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转身一刻,陈御裴敛了笑意,看着手中的木盒心觉苦涩。
这颗玉珠玛瑙是他找了许久的护身珠,本想在今日送给拂琵呢。
好可惜,没机会了。
望着陈御裴落寞离去的身影,唐渡说:“不曾想御裴公子对拂琵用情这般深,只可惜……”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用情深有何用,拂琵并不心属他,光是这一点,陈御裴就输透了。”娄弦感慨。
在远处某个角落,一个身影起身走过。
娄弦无意一瞥,心觉熟悉,可待仔细去找,除了来往人群,又消失不见了。
错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