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娄弦顺势牵住唐渡的手,对他道。
唐渡回神,轻嗯一声,紧紧回握娄弦。
“拂琵,回去了。”
娄弦去叫拂琵,却发现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娄弦即刻明白过来。
银卿离开也有些时日了,起先总能传来几张书信,可这几日什么消息都没有了,就连拂琵传去的书信也石沉大海。
银卿就像突然消失了。
不知为何,拂琵总有些不安。
“还是没有银卿的消息吗?”娄弦问。
拂琵面露忧色:“他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他说每日都会传书信于我,可三日过去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见拂琵着急,娄弦抚上她的脸颊,细声安慰道:“不会的,或许是忙于别的事暂时抽不出身,你别多想,再等等,他马上就会给你传书信的。”
拂琵点头,强行叫自己不去想他,越想银卿心中越觉不安。
“我们先回去,他不是答应你会回来看春日宴礼吗,等他回来你再问他。”
也只得如此了。
……
刹冥台,沉香阁。
银卿回来已有些时日了,看望母亲不假,更重要的还有另一个原因:隗圣殿等不住了,他想要他尽快动手。
他本想对隗圣殿有所隐瞒,可他不擅长说谎,更何况母亲还在这里。
隗圣殿于他们母子有恩,他不能背叛。
几番挣扎之后,他将娄弦身边的所见所闻告知隗圣殿,起初隗圣殿并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直到他说——
“娄弦在永清县落水后,我看到一颗珠子落入她体内。”
这句话,叫隗圣殿有了微妙的反应。
“继续。”
银卿微微垂眸,将心底的心思掩藏。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道:“娄弦体内的魂珠似乎不全,九巨山脉破封后,那些魂珠就四散流离了。”
若说方才隗圣殿的表情只是细微变化,那么现在,他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怎么说?”
银卿停顿了。
关于娄弦的秘密,都是拂琵毫不保留的告知他,他现在将这一切全盘托出,无异于是拂琵背叛了娄弦,他背叛了拂琵。
背叛拂琵。
这四个字叫银卿紧紧闭了嘴,不知怎的,接下来的话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隗圣殿眸色一暗,察觉到银卿的犹豫。
他走上前,像往常一样搭着银卿的肩,故作亲近:“怎么了?是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吗?”
银卿依旧闭唇不语。
隗圣殿叹了口气,忽而将手从银卿肩上抽离,望着沉香阁的方向说:“前几日我去看望你母亲,她总夸你,说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我的事,你定是会放在心上的。”
“这如今怎么出去了一趟,对我还有所隐瞒了呢?”
提到母亲,银卿下意识攥紧了拳,而后,紧握的拳缓缓松开。
只听他道:“尊主对我和母亲有救命之恩,我怎敢有所隐瞒,只是娄弦对我心生戒备,打听她的事费了不少力气,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是么。”隗圣殿的眼睛在银卿身上打量。
他倐而笑出了声:“我自然不会怀疑你对我的忠心,我是怕你母亲为难。”
银卿紧绷着嘴角,尽量不让情绪表露出来。
“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便和你母亲多聚聚。”
隗圣殿抬抬手,示意他出去。
银卿退下,正待走出殿门时,忽听见身后之人说:“那个叫拂琵的小狐妖,是你同族?”
银卿瞳孔一怔,下意识停了脚步。
他背对着隗圣殿,不敢回头,生怕他看见自己的惊慌失措。
身后之人继续道:“这段时间便不要与她书信往来了,为了你,也为了她。”
……
吕文音进来时,银卿正望着窗外出神。
她将一碟果子放到桌上,看着心神不宁的银卿,心中担忧:“是尊主的任务不顺利吗?”
听见母亲同他说话,银卿即刻回神。
他摇摇头,看着碟子上绿油油的青果,随手拿起一个,原本无味的嘴里瞬间被甜蜜充盈。
“母亲,你觉得尊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银卿问。
吕文音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隗圣殿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将他们从族人手中救出,有给予权利和安稳的生活,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是有恩于他们的。
察觉到银卿情绪的异样,吕文音坐到他身旁,轻声问:“你是不是做什么事叫尊主不高兴了?”
银卿将半个没吃完的青果放到桌上,沉默半晌。
“母亲,如果,我是说如果,尊主现在叫我做的事,会伤害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不愿伤害她,该怎么办?”
银卿虽然没有将话挑明,可作为母亲,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轻轻抚摸着银卿的头发,满是慈爱的看着他:“那便随心。”
“娘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你是个好孩子,孝顺努力又善良,娘不求你做成什么大事,只要你平安快乐就好。”
银卿望着母亲,忽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他会解决好一切,届时带着母亲离开刹冥台,将拂琵介绍给母亲认识。
母亲,会喜欢拂琵的吧。
外头的迎春开了,放眼望去,黄灿灿一片。
银卿摩挲着半个未吃完的青果,似是下定了某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