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金光从四面八方竖起,如一道屏障笼罩在永清河上方。
娄弦不知岸上做了什么,那张符纸打入水灵体内后,水灵的表情忽然愣住了,四肢也无法动弹。
下一瞬,它的表情开始扭曲,整个人似在融化。
耳边有大浪拍来,石洞外嘈杂的很,像是有水淹了过来。
随着水灵融化,整个石洞似乎也在动摇,娄弦稳住身子,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水,好像要挤压进来了。
顷刻间,这石洞像是消失不见了,逐渐变得透明,就像一层泡沫壁,透着外面水底的光景,那层薄壁终究挡不住外面的水浪,娄弦觉着自己瞬间被冲刷起来了。
河水灌进她的口鼻,不给她喘息的时间,整个人都被水给裹涌了。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待的地方哪是什么石洞,那是水灵幻化的意识,她一直在它的意识里。
水灵被困,它的意识自然也就崩塌了。
娄弦拼命挣扎,想将身子探出水面,可不知怎的,这水像是活的,知道她要做什么,每当她朝河面游去,总有四面八方的水将她涌来,生生将她压下去。
娄弦猛喝了几口水,觉着身体里灌进了许多水,裹的她喘不过气。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娄弦再次鼓劲朝河面挣扎而去,她奋力抬手,可水就像黏在她手上,怎么够都够不到。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力气终归会耗尽,若是在岸上也就罢了,水底她说不出话,一张嘴便是无尽的河水涌来,有劲也无处使。
好累啊,没有力气了,呼吸不了。
娄弦的神情开始恍惚,就连意识也开始不清晰起来,她又累又难受,被水压着的难受。
她想呼吸岸上的空气,想见唐渡……
娄弦的手忽然像断了的弦,不再挣扎,轻飘飘任由河水拥着。
离岸上的光明越来越远,身下是湖底的昏暗,娄弦的身子就这么悠悠落下。
似乎有什么搅动了河底的泥水,娄弦原本下落的身体被什么给托住了,那东西很快,背着娄弦快速朝岸上游去——
一只手探进河面,牢牢抓住了娄弦的手腕。
唐渡咬紧牙关,奋力一拉,将昏迷的娄弦拉了上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
那水灵上来后,始终不见娄弦的身影,唐渡心中急切也顾不得后果,二话不说就跳入水中。
永清河又深又宽,视线也不明朗,在身体到达极限后唐渡上岸,还没缓过劲又欲入河,却见河面飘着一抹靓红。
他赶忙跑过去,顾不得地上的脏污,跪下身子就去捞。
好在老天垂怜,真的是娄弦。
他又惊又喜,娄弦在水底待了太久,已经没有昏过去了。
他轻拍娄弦的脸颊,始终没有醒来。
“拂琵,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娄弦?”唐渡急的脑子一团乱。
换做往常,他大概会冷静的做出应对措施,可这回不知怎的,唐渡觉得乱极了,甚至有些束手无策。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他甚至不敢去想没有娄弦的后果。
他将娄弦拥在怀里,去触她冰冷的面颊,恰在此时,远处有妖殿司的声音传来:“唐道长!这水灵我们收了!不过好像有颗珠子跑出来了!”
话音一落,一颗泛着光芒的珠子倏尔撞进娄弦体内。
只听几声剧烈咳嗽,娄弦咳出灌进体内的积水,怀里的人似乎有了温度。
娄弦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唐渡失态的模样。
“唐……”
她正要说话,忽然被人拥进一个带有温度的怀抱。
那人将她环住,像是失而复得,箍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娄弦怔了一瞬,缓缓抬手搂住唐渡的后背,给予回应。
“唐道长,你不冷静了?”娄弦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是带着笑意,像是计谋得逞。
唐渡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感受她的气息,还有她的心跳。
他根本就冷静不了,一想到刚才经历的一切,他恨不得回到闇狴城,娄弦问他那句“你不高兴”时就给出答案。
他是不高兴,因为他在意,在意娄弦在意的要死。
有些话,是要早些说出口的。
“不冷静了。”唐渡的头埋在娄弦肩上,声音带着沉闷害怕,他的手下意识将娄弦搂紧,生怕她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无人注意的地方,苍邺单膝屈腿坐在房顶,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嘴角紧绷。
坐在他身边的滚滚托着腮,莫名惆怅:“主人,你刚才入水救娄姑娘,她醒了你怎么不去见她啊?”
苍邺将身子一仰,整个人躺在房顶上,看着天上层层的清云,意味不明道:“人家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我出现算什么意思。”
滚滚不解,也随着主人朝后一仰:“你为了将娄姑娘救出来,都现原形了,怎么着也得让她知道你的付出吧。”
苍邺看了滚滚一眼,一大一小躺在屋顶上,场面莫名有些招笑。
他笑了笑,看着天空叹道:“算了,别让她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