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眼神在娄弦面上流转。
娄弦失笑:“你有话要说?”
唐渡紧绷着脸,忽而松了,他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想抚娄弦的面颊,却在伸手那一刹,放在了娄弦肩上。
“不能受伤。”
“走了。”
唐渡收回手,随着陈御裴朝县衙外走去。
娄弦回望,直到唐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叹了口气,心中暗骂:唐渡,你真是块木头!
男女之事,卓呈怎会看不出来,可他却不能多言,只好扯了别的话说:“娄姑娘,那你看……”
“权听你安排。”娄弦道。
不要她受伤,她非得把自己弄伤了,还得闹得大些,看你到时还能冷静与否。
娄弦心中忿忿。
卓呈不知娄弦心中所想,只当遇见了大救星,再三感激之后便叫人出去传话,定民心,说是有了合适人选,定会给百姓一个交代。
期间自然是有人不信,一人起头,其余人难免难压,卓呈又请娄弦露了面,娄弦爽快答应,这才平了那些人的不满。
这头,唐渡随着陈御裴走到县衙后宅,妖殿司的人安置在此处。
陈御裴召了几个得力干将,将门一关,几人围桌而坐。
娄弦以身入河后,他们便在永清河岸设下结界。
待娄弦将妖物引出,唐渡坐镇结界,由妖殿司的人将河妖收缚。
至于结界方位,布阵之法,唐渡指腹点水,在桌面粗略画出方位。
为防止意外发生,妖殿司还得派人守在河岸,以保永清县百姓安危。
安排妥当,唐渡又叮嘱了几句,确保没有遗漏后准备回客栈。
见唐渡要走,陈御裴嬉笑着一张脸跟了出去。
唐渡不明看他。
陈御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扭捏道:“唐道长,你们住在什么地方?我上哪儿去找你们呀?”
唐渡顿了顿,见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直截道:“如意客栈。”
陈御裴点点头,心中记下了。
他还想问问拂琵的近况,想知道她好不好,还没开口,远处一抹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似乎有些诧异,虽很快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难掩喜色。
“唐道长。”
唐渡询声看去。
陈玉茴依旧喜着杏黄缎杉,她的衣袖处染了泥渍,裙摆也污了一大片,面上有难掩的疲色,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她身边跟了几位妖殿司的人,不见那个叫小环的丫鬟。
“玉茴姑娘。”
唐渡的礼态叫陈玉茴感到疏离,她心中失落一瞬,旋即又想开了。
先前在阿含谷,唐渡早已将话说清楚了,如今他大方不拘,自己扭捏反而显得在意。
她走上前道:“唐道长是卓县令请来帮忙的吗?”
唐渡认道:“卓县令是我故交,前几日就同我写了信,今日才到永清县。”
末了,他看向陈玉茴衣裙处的污秽。
察觉到唐渡的目光,陈玉茴咬了咬唇,下意识想将弄脏的裙摆朝后藏。
她有些尴尬的说:“永清县发了大水,说是妖邪相犯,父亲妖殿司的人前来查看,由御裴所领。”
“我想着,我虽降服不了什么妖邪,可我是妖殿司殿师之女,御裴领队,我总也得做些什么。”
“发水之后有不少人遇难,街市也是一片狼藉,这几日我便想着尽些薄力,前头有妖殿司,后头有我,总能叫他们省心些。”
陈玉茴说完,抬眉看了唐渡一眼。
唐渡静静听着,待她讲完,他露出笑意,说了三个字。
“挺好的。”
虽是短短三字,陈玉茴却觉击中心脏,整个人有些恍惚。
唐渡站在那儿对着她笑,像是一种欣赏认可。
他又补充:“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恍惚之余,她清楚听见唐渡话里“我们”二字。
她愣了愣,像是想问清楚些:“你们?”
“娄弦,拂琵,还有银卿,我们都住在如意客栈,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帮忙。”唐渡说。
“好……”陈玉茴低了头,语气再没刚才的喜悦。
原来娄姑娘也在啊……
也是,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自然是要在一块儿的。
一旁的陈御裴敏锐,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他插了嘴问:“这个银卿,是什么人?你们认识多久了?比我还久吗?”
唐渡笑了笑,没有多说。
“走了。”
唐渡离开,陈御裴心中更不安了。
“阿姐,我们现在就去如意客栈,走!”陈御裴抓了陈玉茴的手就要走。
陈玉茴面露疲态,轻轻挣脱,揉着额角自顾朝屋子走去:“我太累了,不去了。”
她不是很想看见娄弦和唐渡待在一处。
原以为自己真的想开了,可再次看到唐渡,心中难免泛起涟漪。
年少时心动的救命恩人,哪会这么轻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