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卿总是这样,娄弦说什么他就应什么,骂他两句也不还嘴,有时候拂琵看不下去了,还会帮着银卿说两句。
娄弦不说了,免得又着了这小子的道。
言罢,几人和云婆婆还有白小釉道别,一行人前往永清县。
路上,唐渡将信中的内容粗略讲了一通,又道:“我们人多,便不麻烦人家了,随处找个客栈住下,等到了永清县,我先去拜访故友,你们在客栈等我便可。”
几人并无异议。
进入永清县,娄弦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街道像是被冲刷过,路边还有不少拿席子卷裹的尸体,有人抱着怀里的人哭,一路过去,皆是惨状。
娄弦放下车帘,想起唐渡方才提到的信中内容,心中道怪。
没过一会儿,马车停下。
车夫有些歉意的对马车内的人说:“前几日发了大水,街市还未清理,客栈也只能勉强住人,几位不要嫌弃啊。”
几人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如意客栈。
客栈显然是泡了水的,可被人收拾过,勉强也能住下。
掌柜的见有客人来,赶忙上前相迎,说是楼上有上好的包间,没泡过水。
上楼间,娄弦随口问道:“听说你们前几日发水,是妖物作祟?”
那小二听了乍惊,赶忙捂嘴做势:“不可说不可说,那是河神,怎会是妖物,切不可叫河神听见了。”
娄弦听了发笑:“从未见过祸患人间的神,总不会是什么邪神吧。”
那小二就快急红了脸。
前几日河伯发怒,引了大水,险些将县城淹了,这些个外来人怎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该叫他们尝尝那滋味儿。
那小二正要张嘴,唐渡赶忙拦了下来,有些抱歉说:“是我们不懂,勿怪。”
小二打量了眼前之人,修身养性,身姿凛然,是个好脾性的,不愧是修道之人。
小二消了气,将几人领到住处,好声对唐渡道:“您有事唤我。”
那小二一走,唐渡对娄弦耐着性子解释:“永清县的百姓刚受了灾,不论是神是妖,他们心中既敬畏又害怕,难免小心。”
娄弦扫了唐渡一眼,心知他说的有理,便挥了挥手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
唐渡笑着摇头,也不再多说,免得她生气。
几人安排好房间,娄弦拂琵住一处,唐渡银卿住一处,这头安置的差不多,那头卓县令就派人来请唐渡了。
卓呈实在等的太久了,那场水患死了不少人,还有许多人咒骂他无知,若是当初将那女子丢进湖里,这场水患定是能免。
师爷在客栈楼下等着。
唐渡下楼,却见娄弦也跟了出来,遂问:“出门么?”
“对啊。”娄弦应着。
唐渡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自顾朝楼下走去。
他走的不快,娄弦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像是故意跟着他。
唐渡察觉到了,有些想笑:“你不是出门么,不着急?”
“不着急。”娄弦答。
唐渡抿唇低笑,继续朝门口走去。
那师爷见唐渡出来,如见救星,几乎是上前就要抓唐渡的手。
唐渡侧了侧手,他不喜旁人碰他。
师爷喜上心头,并未在意他的疏离,激动道:“我们老爷等您许久了,可把您盼来了。”
末了,察觉到唐渡身后还有一人。
师爷疑惑道:“这位是……”
唐渡道:“她同我一起。”
方才察觉到娄弦一步步跟着他,到了门口也不急着出门,就在他身旁站着,唐渡便知娄弦也想去。
在客栈楼上,她是特意在等他出来。
娄弦没有否认,倒是这师爷有些为难:“我们老爷只请了唐道长您一人啊,这位姑娘……”
师爷面露难色。
娄弦身形修长,生的没几两肉,还是个女子,届时会拖后腿吧。
唐渡瞧出了师爷的怀疑,不知怎的心中不悦,不等娄弦开口,他先道:“我行事,非她相助不可。”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女子不仅有能耐,还是我的得力助手。
娄弦倒是诧异,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唐渡先护上了,看来冷静冷静,确实对双方都有好处。
师爷有些尴尬,见唐渡这么说,他也不好回绝,带着娄弦一块儿回了县衙。
到了县衙,卓呈几乎是跑着出来相接。
唐渡对他倒是客气,二人寒暄几句就往后宅走去。
卓呈边走边说:“上回那场大水实在诡异,那水就跟活了似的,自己蹿上来又自己褪去了。”
“起初我以为是那被新娘吞了河水才下去,后来我才发现,那新娘被她娘亲抓着呢。”
卓呈说起来心惊:“也怪我没有做好准备,我娘子来前头寻我,也险些被湖水淹了,好在水势褪下了。”
卓呈心有余悸。
那场水患死了人,百姓更确信是误了吉时叫河神发怒了,这样一来,以后少不了得有无辜女子遭殃。
说着走着,几人来到了卓呈书房。
一打开门,瞧见里边站着个人,背影熟悉,倒像是在哪儿见过。
那人转头,面上喜色难掩,几乎是相拥而来。
“唐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唐渡来不及躲开,一时语塞,任由陈御裴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