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卿强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说:“我明白的,或许,是我太以为是了。”
他垂了头,有些许落寞。
拂琵的心忽然被揪起一块儿。
就到这里吧,这里,也就拂琵真心待他了,银卿心中念着。
趁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这里。
他不想利用拂琵,更不想伤害她,她对自己心有防备,他应该高兴才是,这样下次动手,至少她不会太难过。
可心里怎么空落落的,还有些酸楚。
“早些休息。”他笑了笑,牵住拂琵僵滞在半空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后不舍的松开。
拂琵怔在原地,手背上尚有银卿的余温。
她喉间有些干涩。
明明只是回去休息,可怎么有一种他要离开再不回来的错觉。
不知是什么作始,拂琵忽然开口:“别走。”
银卿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拂琵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想起先前娄弦跟她说的那句话:拂琵,你完蛋了。
“罗衫身上有阿弦的魂珠。”
拂琵的声音很平静,银卿却是错愕。
他下意识追问:“娄弦的魂珠,为什么会在罗衫身上?”
拂琵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阿弦小时候受了很多苦的,她娘亲是被迫生下她的,所以阿弦要强,总给人冷漠凉薄的感觉。”
“之前她还遭过一次大劫,体内魂珠流散了,她对你的戒备,恐怕也和这些原因有关。”
“总之你千万别多想,阿弦人很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将我救下,你再同她相处相处,她会接纳你的。”
拂琵一股脑说了许多,像是生怕银卿离开似的。
银卿的脑海里却始终回旋着拂琵那句话。
——娄弦遭过大劫,那场劫难使她体内魂珠离散了。
所以正是因为如此,罗衫身上才会有娄弦的魂珠?
那她的魂珠到底流散了几颗,找寻了几颗?有了这魂珠,隗圣殿能融魄天炽火吗?
末了,银卿只听见拂琵清晰的一句话。
“——你会走吗?”
他回神,下意识回应:“我为什么会走?”
拂琵噎了一下。
银卿确实没有说他要走,可他刚才的神情分明是想离开的。
难道是她的错觉?
“你不走?”拂琵看他。
银卿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刚才离开那一瞬间,他确实想不辞而别,他觉得与拂琵走到这里是正正好的。
可看她着急的模样,又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后悔。
良久,银卿摇头,笃定道:“我不走。”
听到银卿的回答,拂琵松了口气,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
“那就好。”
这三个字还是传到了银卿的耳里。
他忍不住低头去看她,想将她的窃喜看清楚些。
银卿也随着她笑,还带着些明知故问的意味:“你不想我走?”
拂琵被银卿问的面颊一红,咬着唇跑出去了。
银卿心里融成一团,刚才的苦闷酸涩瞬间化为虚无。
她心里有他。
银卿自顾笑出了声,可渐渐的,笑声停了,银卿神色收敛。
想到拂琵方才说的话,愁云又在眉眼聚拢。
……
第二日天亮,几人坐在桌边吃早饭,唐渡一早出了门。
昨日湖边有不少人因红螺黏液受了伤,唐渡替娄弦处理好伤口,又去处理受伤的村民,末了还跑了一趟马琮家,留了几张符纸备用。
确保罗衫殒命后,唐渡又同村民一块儿将田阿牛葬了。
不知是他惊吓过度,还是别的什么缘由,唐渡发现他时已没了气息。
村友唏嘘一阵,又是惋惜可怜,又是痛骂罗衫,总之红螺的事终于算结束了。
忙碌一阵,唐渡回云婆婆小院时已快午后。
娄弦在院子里耍戟,唐渡一进门,那长戟直愣愣朝他心口扎去,好在娄弦反应快,赶忙握柄抓了回来。
唐渡笑:“歇会儿吧,身上还有伤。”
娄弦收了天悲戟,看着胳膊上的纱布,轻轻抚了一下。
这是早上唐渡新给她换的。
昨夜入睡前,唐渡特意拿了膏药过来替她治伤,今早出门前还替她将纱布换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唐渡待人这么细心呢。
娄弦心里喜滋滋的,面上也藏不住。
唐渡见状好笑,怎么受伤了也这么高兴,正想问她乐什么呢。
见她的手搭在纱布上,抿唇看着他笑,还时不时来回抚摸。
唐渡不问了。
被娄弦盯的不好意思,他清咳一声,捡了话说:“村子里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应该是没什么遗漏的。”
“等明日离开,我再给小釉留几张召符,我要去一趟永清县。”
娄弦不乐了,她睁着眼睛问:“你去永清县做什么?还这么着急,明日就走?”
“嗯。”唐渡的神情有些严肃,“我有个故友,两年前迁升至永清县,前两日他传信给我,说是遇到了麻烦。”
娄弦又问:“麻烦?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