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是不想搭理唐渡,还有一部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说她碰巧翻进了田阿牛家,又碰巧撞见田阿牛和罗衫的房事,又又碰巧看见罗衫颈间的红痣?
那真是太巧了。
娄弦的脚步有些快,唐渡一路跟在她身后,却也没有着急,沉默跟着她,等到她想同自己说话为止。
快到小院时,娄弦的脚步忽然停了。
“唐道长。”她转过身,“有意思么?”
“怎么了?”唐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看她。
娄弦扯了唇,面露嘲讽:“您既然不喜欢我,觉着我们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同我走在一起呢。”
不是一路人?她在说什么?是不是误会了。
拂琵的话又在唐渡耳边响起——
“阿弦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没结果的事她不耗着,你若是喜欢她,万万不能别在心里呀,喜欢就得说出口。”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唐渡朝娄弦走近一步:“娄弦,我其实——”
“我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娄弦径自打断了唐渡的话,“罗衫,田阿牛的新妇,那红痣我在她身上见过。”
娄弦知道唐渡要说什么,反正没一个字爱听,索性还是不要说了。
“还有一事,我的魂珠也在她身上,那颗魂珠,我是要拿回来的。”
经过莫娘一事,娄弦像是提前给唐渡打预防,将罗衫身上的魂珠说了出来。
可转念一想,两人又不会有什么结果,何必解释这么清楚,唐渡若是要怪,就让他怪好了,大不了再一拍两散,从此天涯不相见。
娄弦话因转的突然,唐渡却暂时不想谈论红螺,只想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我们先将红螺放一放,将我们的事说清楚好么?”
娄弦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要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一定要将“我不喜欢你”,“我同你没有结果”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说出来吗?
“我不想听。”娄弦丢下一句话就要走。
“等等。”唐渡拦了她,只身挡在她面前。
娄弦抬头,唐渡那张清冷如玉雕的脸近在咫尺。
“怎么?”娄弦仰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她一抬头,二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唐渡神色一恍惚,下意识后撤一步,咽了咽喉咙说:“谁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娄弦紧绷的脸缓缓松弛下来。
唐渡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什么话还没说,娄弦的心开始无规则乱跳。
唐渡抚了额,二人的僵持总要有一人松绳,他很无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娄弦会如此被动,她将那头的绳子拉的紧紧,手中都勒出了血,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将绳勒紧吗?
他势必该松手,他也愿意为了娄弦松手。
这种事,哪能叫姑娘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口。
唐渡认栽了。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因为苍邺不高兴了。”
“是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从前也不曾存在过,只是觉着心里闷闷的,想把你从他身旁抢过来。”
“那时我想,大概是我修行不够,竟然生出了这么荒唐的念头。”唐渡自己都说笑了,“后来你一步步追问,反而验证了我的荒谬。”
师父教他斩妖除恶,护百姓苍生,他却对一人产生了情愫,这种情愫该出现在他身上么?
可人总是情不自禁,越克制,那份情愫越浓烈。
所以面对娄弦的直白,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产生了情愫,然后呢,要和娄弦在一起吗?在一起之后呢,他能不辜负这份喜欢么?
可叫他放手,却又不甘,一和娄弦有关的事,他又忍不住追上去。
唐渡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我想叫自己冷静冷静,只是没想到,你会认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里,唐渡的声色难掩失落。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什么飞鸟与鱼不同路,这是要和他撇清关系啊,那怎么行。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若真不是一路人,早走散了。
娄弦的神色渐渐化了,她看着唐渡一脸无奈的表情,原先的气早就散了,她嘟囔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她怎么知道唐渡脑子里在想什么。
伊始二人总不对付,总会阴阳对方两句,唐渡还觉着娄弦心思不纯,她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
眼瞧着娄弦不生气了,气氛也舒缓起来。
唐渡认道:“我的错。”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现在说清楚,算迟么?”
娄弦轻咳一声,摸了摸下巴:“不早不迟,勉勉强强吧。”
唐渡抿了唇,嘴角弧度不大,像是窃喜。
娄弦已经朝小院走去了:“既然你想冷静冷静,那就给你些时间,我也不着急。”
“不过。”她猛然一个转身,“可别拖太久,我这么好的姑娘,有人争着要。”
唐渡点点头,笑着说:“好。”
正如他对拂琵说的,关于娄弦,他是最慎重也是最认真的,若二人真在一起,那便是一生一世,绝不能负她的。
娄弦满意回头,双手交织在身后,迈着小步朝院子走去。
不过是要些时间,只要知道唐渡也有意,多等些时日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