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弦语态硬邦邦,显然是不想和唐渡说话。
唐渡吐出一口气,算是退让:“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唐道长,飞鸟与鱼不同路,我和你显然不是一路人,没必要一起去吧。”娄弦轻飘飘说着。
娄弦以为唐渡如此“排斥”她,多半是因为二人的道不一样。
她是凉薄冷情之人,对于不相干的人并不过多关心。
唐渡不一样,心系天下胸怀万人,不论是谁都要捞一把。
他不接受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娄弦看了唐渡一眼,也不多说,径自朝外走去。
拂琵探出一个人,朝唐渡招招手:“唐道长,这里,这里。”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什么飞鸟与鱼不同路,这是要分家呀。
唐渡走到厨房处,却没有进去,静静等着拂琵开口。
拂琵先是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唐道长,感情和捉妖不一样,一刀子落一袋子埋,阿弦表现的都这么明显了,你要是往里缩,那哪行啊。”
“阿弦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没结果的事她不耗着,你若是喜欢她,万万不能憋在心里呀,喜欢就得说出口。”
喜欢就得说出口,他当然知道。
不是他要往里缩,是他有顾虑。
“拂琵姑娘,我喜欢的。”
唐渡没来由的一句话叫拂琵一愣:“啊?”
“我是说,我喜欢娄弦。”唐渡的神色无比认真,末了,他的眼底又涌上顾虑,“可喜欢还不够,我怕最后辜负了她。”
他承载着师父的遗愿,要除尽天下妖邪,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让娄弦幸福,他怕辜负了娄弦的一番情意。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可人总是矛盾,对喜爱之人,偏偏又最难以放下,更不愿拱手让人。
“可是唐道长——”
“拂琵姑娘,多谢你的一番好意,关于娄弦,我是最慎重,也是最认真的,我再好好想想。”
唐渡转身离去,眼看着不是回屋,而是朝小院外走去。
还是放心不下,去找娄弦了。
拂琵叹了口气,一转身,发现银卿正盯着自己瞧。
“怎么了?”拂琵眨眨眼。
银卿一把将人牵了过来:“别人的感情你就别操心了。”
操心操心自己吧。
……
马琮出事之后,老马夫妇对儿子几乎是寸步不离,每夜轮流守在马琮身边,生怕有什么情况发现不及时。
娄弦翻进马家院子时,马琮屋子里正亮着灯,老马坐在桌边,一手撑着下巴打盹。
许是屋里灌进了冷风,老马抖了个激灵醒了过来,乍一看屋内站着个人,瞬间吓醒了瞌睡。
娄弦像是回了自家的屋,优哉游哉在老马面前坐下。
老马吓的舌头直打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娄弦正眼未瞧他,捡了想问的话说:“听马邹氏说,马琮原先欺辱过一个姑娘,谁家的姑娘?”
老马面上一惊,眼神不自觉闪躲起来。
来的不知是何人,可她擅闯自家院子在先,不论到哪儿说理都是她理亏。
瞬又壮了胆子,扯着嗓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老马起身想将人赶出去。
刚才睡着糊涂,稀里糊涂没看清来人,睁眼就被吓了一跳,现在清醒过来,眼看不过是个姑娘,能起什么风浪。
谁知手还没碰到娄弦,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胳膊处传来。
娄弦将老马手腕一擒,胳膊一转,只听咔哒一声,半条胳膊被卸了下来。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老老实实不好么?”娄弦的脸色并不好,显然是有气无处撒,正好叫老马撞上了。
老马疼的龇牙咧嘴。
这姑娘看着瘦胳膊瘦腿,没想到不仅劲大,反应还快,眼看是逃不脱,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件事说出来,外头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马叔,是我。”
老马眼睛一亮,气也不虚了,看娄弦的眼神也有了底气。
救兵来了!
他吸了一口冷气,扯了嗓子说:“唐道长,快进来!家里进贼了!”
这一叫,把马邹氏也叫醒了。
她从妆奁处抽出一根木簪,将削尖的一头对着外面,一脸紧张跑出来:“贼!贼在哪里!”
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但唐渡笃定这“贼”说的就是娄弦。
心中急切,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他一手覆在墙面,手中使力翻身而上。
落地之后,正见马邹氏披头散发朝马琮的屋子冲去。
他赶忙跟上。
屋内,马邹氏一脸警惕的看着娄弦,将木簪的尖端对准娄弦,老马的胳膊不知何时被卸了,松垮垮晃荡在一侧。
唐渡一进来,老马就哭丧着脸呼救:“唐道长救命啊!这女人半夜翻进我家院子,一上来就将我胳膊卸了,你快治了她!”
又看当事人,若无其事,一如当初在雨夜客栈的模样。
“娄弦。”唐渡唤她,“你先过来。”
娄弦哼笑:“唐道长,我与你什么关系啊,就叫我过去。”
唐渡的表情有些异样,一双眼沉沉望着娄弦,不像是生气,倒真像是被这问题问住了。
老马顿时收了表情,一会儿看看唐渡,一会儿又看看娄弦。
二人之间的神态都值得寻味,怎么瞧着,像是认识?
马邹氏一颗心还没松下来,举着那根木簪缩在角落,朝老马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老马领会,趁娄弦不注意挪了步子,还没挪两步呢,娄弦微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去哪儿?”娄弦转过头,一双眼睛盯着他,“我的问题,你还没答呢。”
老马脚步一顿,哪里敢再走,只能向唐渡投去求救的目光。
唐渡定了半晌,迈开步子朝娄弦走去。
即便她不过来,他也是要过去的。
现在的场景就变成了,唐渡和娄弦站在同侧,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老马。
这俩人真是一伙儿的!
“马叔,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是想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唐渡说,“这红螺来的蹊跷,你们难道就不怕红螺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