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眼前的是妖,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可娄弦不一样,她在攻心。
为什么会因为苍邺生气?
因为他在意。
他在意娄弦。
只不过自己从未意识到,又或者说,不愿承认。
见唐渡始终不说话,娄弦方才的喜悦渐渐消散。
自己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不知道说什么吗?
眼见着娄弦冷了下来,唐渡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
“不承认就算了,走了。”娄弦没了兴致,转身就走。
唐渡在身后欲唤她,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叫不出来了。
没等来身后之人的呼唤,娄弦的脚步更快了些。
城外,拂琵还想着他们会说些什么,谁知一抬头,看见二人一前一后走着。
娄弦木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身后的唐道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既不敢和娄弦走太近,又不愿离她太远,始终保持着相对距离。
从未见过唐道长这般小心,像是犯了错。
“你们聊完了?”拂琵凑上前,看了眼身后的唐渡。
“嗯。”娄弦不咸不淡说着,“出来太久了,快回去吧。”
拂琵还想问,可娄弦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她又看了唐渡一眼,唐渡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
这是,聊的不愉快?
拂琵感慨:这两个人,分开时念着,遇上了又总不愉快。上回大闹一场,好不容易才和好,这回怎么又闹上了。
她摇摇头,紧了步子跟上。
……
无垠村小院。
外头天已经黑了,唐渡几人还没回来,云婆婆和白小釉热了菜,一直坐在桌边等着。
白小釉饿的急,好几次忍不住想偷吃,都被云婆婆止了。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可又不敢发作。
白小釉害怕娄弦,生怕哪个不小心让娄弦生气,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原来还能指望唐道长救她,现在,连唐道长都指望不上了,他对娄弦的态度叫白小釉困惑。
明明一副不关心的模样,可上回白小釉用召符唤唐渡回来,唐渡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她有没有事,而是问:“她在这儿么?”
这个她,就是指娄弦。
当时白小釉还觉着莫名,后来云婆婆说,唐道长不是因为她回来的,是为娄姑娘。
白小釉心中琢磨着,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一心祈祷他们快些回来。
正想着,外头有推门声传来。
白小釉一个激灵拿起筷子,对云婆婆说:“回来了,我是不是能吃了!”
白小釉迫不及待夹了只鸡塞进嘴里,云婆婆赶紧招呼他们坐下。
三人心思各异。
娄弦选了位置坐下,唐渡犹豫着,准备朝娄弦右侧走去,谁知娄弦将手一放,头也不抬喊:“拂琵,坐。”
唐渡身躯一凝,什么话也没说,隔了一座,坐到白小釉身侧。
二人间氛围古怪,饶是白小釉都察觉到了不对。
她嘴里嚼着鸡块,一会儿看看唐渡,一会儿看看娄弦:“唐道长,你和娄姑娘吵架了吗?”
娄弦自顾吃着,没有说话,唐渡也没有回答。
气氛就这么僵着。
拂琵环顾了一圈四周,总觉着少了个人:“银卿不在吗?”
白小釉这才想起来,娄弦和拂琵去闇狴城后,银卿也不见了。
甚至到现在都没回来。
话头被揭过,娄弦这才开了口:“大概有什么事,是要我们不在才能去做。”
娄弦的话意味性很强。
她一直对银卿保持着警惕,即便同意他留在身边了,她依旧不喜欢银卿。
拂琵正要替银卿说话,门被人打开了。
来人正是银卿。
“你们回来了?”他的表情很坦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拂琵示意银卿坐下吃饭,又问:“你去哪儿了?”
“我看你们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我有些放心不下,想去闇狴城等你们,没成想错开了。”银卿捧起碗,说的一脸认真。
拂琵并没有起疑,倒是娄弦追了不放:“是么?你在闇狴城哪里等我们?今日又做了什么?”
显然是不相信银卿说的话了。
拂琵欲解释,银卿将碗放下,一手搭在拂琵手背,轻轻攥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娄弦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银卿正了声道:“我去了生门殿,那里的守卫没叫我进去,我便去了附近的玉雕店,叫人刻了只玉雕狐纹哨。”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只玉哨递给拂琵。
玉哨用流苏点缀,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很衬拂琵。
拂琵脸上抹过一丝讶色,却没有接过。
娄弦轻飘飘瞥了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吃起饭来。
银卿又朝拂琵递了递,脸上露出笑意:“这玉是我娘留给我的,我觉得很合适你。”
一听是银卿娘亲的玉,拂琵更不敢接了。
知拂琵心中顾虑,银卿索性站起来将玉哨挂在拂琵脖子。
小小的一枚吊坠在拂琵胸前,泛着透。
“好看。”他笑。
拂琵脸上抹过羞色,低头小心摩挲着那枚玉哨。
凉凉的,很滑润。
银卿低了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将部分表情埋于阴影。
他回了刹冥台,见了尊主。
尊主要他快些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