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娄弦这么一说,苍邺来了兴趣:“哦?这么说来,弦弦还有更厉害的时候。”
“有多厉害?”
娄弦额角一跳:“我不是说——”
算了算了,他也没长耳朵,说了也不会听,只要自己把耳朵关起来,选择性听他说话就行。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娄弦深呼吸一口,微笑看着他:“厉害到能红烧赤蛟,清蒸赤蛟,油焖赤蛟,爆炒也可以。”
丢下一句话,她自顾走了。
趁现在烛祁没爬上来,赶紧走。
正迈出一步,听见身后传来吐血的声音。
娄弦转头,见苍邺捂着胸口,还勉强对着她笑:“刚才,好像用力过猛了。”
放了几日心头血,又捱过毒发,再厉害一时间也不能做这么多事。
娄弦扶额,到底是朝他走了过去。
自己能解封,好歹也是托了他的福。
她将苍邺的胳膊扛在肩头,一手托住他的腰,慢慢带着他走。
苍邺嘴角还挂着血迹,却忍不住低头先去看娄弦。
他喜欢这样近距离看她。
娄弦的表情有些不情愿,可又不忍心,这样矛盾的表情叫苍邺忍不住想笑。
他悬着嘴角,不敢把全身重量压在娄弦身上。
虽然她平时总喊打喊杀,可到底是个姑娘,他架在娄弦身上,总觉得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人压垮了。
毕竟这是第一个说要带他走的人。
苍邺抬了抬胳膊,减了重量,身体却自主朝她靠近了些。
察觉到身上的分量一轻,娄弦抬头,正对上苍邺注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朝后一仰,奇怪看着苍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反应。
苍邺忽然低笑出声,抹了嘴角的血迹:“躲什么?”
躲?她躲了么?
娄弦轻嗤一声,扫了眼苍邺指腹处的血迹,想和他拉开距离:“别抹到我身上。”
苍邺将娄弦肩膀一环,将人拉了回来:“我是这种人?”
娄弦脱口而出:“你不是?”
苍邺也不反驳,只笑:“是是是。”
娄弦也不搭理他,自顾扛着他走。
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还要带他走,不过话都放出去了,待出了闇狴城,桥归桥,路归路,替她破封的恩情也算是还了。
娄弦心中念叨,忽听见上头传来气音。
苍邺不知何时正了神色,如春湖的水温润:“弦弦,你真好。”
娄弦原要反唇,又见苍邺说的认真,嘴角还悬着笑。
她滞了半晌,将话咽了下去,生硬道:“我也知道我好。”
……
……
拂琵等了娄弦许久,又不好进屋去看虞海绒,便回去收拾了东西。
她们来闇狴城本也没带什么,又提前带了些过去,眼下只装了一小包袱。
娄弦离开时脸色不算好,也不知道她和苍城主谈的怎么样了。
正纠结要不要过去看看,娄弦架着苍邺推门进来。
拂琵一惊。
苍邺的衣袍上染了血渍,胸口处晕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强撑在娄弦身上。
“这、这是怎么了?”拂琵站在原地想去帮忙,最后又将手收了回来。
桌上的包袱已收拾妥当,娄弦只道:“走吧,趁烛祁没有追过来。”
拂琵也不多问,赶忙点头。
这是动过手了呀。
她抓过桌上的包袱,忽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说:“虞姑娘那里,要不要……”
娄弦没有说话,转而是去看苍邺。
她们与虞海绒的交情说不上多深,走了也就走了,可苍邺不一样,不但有着从小养到大的情分,虞海绒还夹了其余复杂的情感。
娄弦等着苍邺做决定。
苍邺却笑的坦然,一副都放下的神态:“走吧。”
他去看虞海绒没有什么意义,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她想要的,苍邺给不了,只要知道她醒了,还平安,就足够了。
几人再没说什么,朝生门殿外走去。
苍邺虽受了伤,可好歹也是过去的城主,三个人畅行无阻,没有多事的人去拦他们。
待离开生门殿,娄弦撤下苍邺的胳膊,苍邺“嘶”了一声,满目哀怨看着娄弦。
娄弦视而不见,直奔主题:“你今后什么打算?”
苍邺理所应当:“不是跟你走吗?”
她说要带他走,回头还问他今后什么打算,这是要将他撇下啊。
娄弦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纠正了话说:“我是不忍看你做虞海绒的血囊,好心把你带离闇狴城,你跟着我不合适。”
苍邺气笑了:“怎么不合适?”
娄弦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要我说,你赶紧再去求求柳式通,让他把你体内的毒虫清干净了,时不时发作一下,怪麻烦的。”
娄弦看了苍邺一眼,好心劝他。
话说完,准备各奔东西,一抬头,瞧见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娄弦诧异:“唐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