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又是一阵生脆,这声音比刚才大多了,好像踩到的东西不少。
老马一低头,险些要将隔夜饭吐出来。
门缝一角有上百只红螺抱团聚在一起,外头零散的红螺都是从这个屋子跑出来的。
老马的腿瞬间发软,原本降寒的冬日里起了一层薄汗。
可自己的儿子还在屋子里。
“琮儿!”老马的声音大了些,鼓足勇气将门推开。
屋子里一片昏暗,只能看到床榻上的一团黑影。
老马下意识捂了鼻子,这屋子里怎么有一股河腥气。
“琮儿?”老马朝那团黑影走去,越靠近床榻,那股河腥气越浓重。
马琮似乎躲在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一团。
老马颤抖的举着砍刀,憋了劲儿,一鼓作气将被子掀开。
这一掀可不得了,老马当场吐了出来。
马琮光溜着身子蜷缩成一团,背上鲜血淋漓,像是被人掀走了一块皮,而其余皮肤处都泛着油光。
老马险些晕过去,他倒在地上宕机了许久,终于想起来要出门喊人。
老马一口气将话说完,脸色依旧刷白,一想到那些带黏液的红螺,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唐渡对其余人说:“你们先进屋,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娄弦道,“情急之下两个好相互帮衬。”
唐渡想了想,应了下来。
保险起见,为防止这头出事,其余人都留在了小院。
……
老马家离云婆婆家不算远,娄弦和唐渡到时,地上还留有不少红螺。
当务之急是先看看马琮的情况。
屋子里的油灯已经燃尽,静静置在桌上。
床榻上,马琮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唐渡率先进门,见马琮光不溜秋的模样,下意识将手撑在了门框处。
娄弦纳闷:“你做什么?”
“你要不等一下再进去?”唐渡面色有些奇怪。
“等什么等。”娄弦一掌拍开唐渡的胳膊,“浪费时间。”
一进屋,娄弦这才明白唐渡为什么要让她等一下。
“这场面有什么可怕的。”娄弦轻描淡写打开窗户,外头冷风进来,屋内河腥气被冲散不少。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唐渡无奈,好在马琮蜷缩成一团背对门口处,什么都看不见。
有光亮从窗外进来,屋内的地上落了不少红螺,比外头还多些。
唐渡凑近细看,皮肤处发亮的不是油光,而是是从皮肤中渗透出来的的黏液,背上整块皮肤都被掀走,血迹干涸,只剩下模糊血肉。
“螺?”
娄弦听见了唐渡的喃喃,看着马琮背上的血肉说:“我看这背上的皮不像是被掀走的,倒像是……被什么撑破的。”
马琮后背的皮肉微蜷,有些收缩了。
唐渡下意识朝地上的红螺看去。
是被这些红螺撑破的?可是,未免太离奇了些。
老马几乎是要给唐渡跪下,哭喊着救命:“唐道长,琮儿是不是被什么妖物缠上了?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唐渡赶忙将老马扶起,看了眼床榻上生死不知的马琮说:“马叔你别急,我试试。”
苍邺唤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口中念念有词,在符纸上画下符痕。
符纸速尔朝马琮飞去,一股浓烈的河腥气从马琮体内溢出。
娄弦已经将窗户开到最大,可这股腥臭气实在过于浓烈,老马终于忍不住跑到外边干呕起来,连娄弦都有些挡不住。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娄弦捂着鼻子,眉头都拧到了一处。
“这是红螺黏液的味道。”唐渡解释,“红螺一族生于浅湖,它们的黏液带有河腥气,马琮体内分泌了不少,我用符咒将红螺黏液逼出来了。”
正说着,原本蜷缩在床榻一言不发的马琮忽然撕心裂肺叫喊起来。
他企图挣开身子,费力间,他抱膝的双手处有几道红丝黏液开始拉扯。
马琮面部扭曲,痛苦叫喊着,待符纸燃尽,那股河腥气和黏液才彻底消失。
娄弦转过身捂着鼻子缓了好久。
“马琮体内怎么会有红螺黏液?”娄弦挥了挥鼻子,那股难闻的河腥味好像在她脑子里成形了,臭的发蒙。
唐渡面色凝重,看着马琮摇头:“或许,真有妖物藏在其中。”
“你去问马叔要些粗盐,化些雪水放入水缸,然后将水缸带进来。”
娄弦看着屋外吐的东倒西歪的老马,捂着头:“我去吧,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臭味。
娄弦将余雪铲进水缸,又抓了些粗盐等其彻底化水。
唐渡本想问她要不要帮忙,却见她一人扛着缸,不费吹灰之力抬了进来。
见唐渡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娄弦将刚放下,拍拍手:“怎么,一个不够?”
唐渡摇了摇头。
娄弦某些时候,确实有着超乎寻常女子的……魅力?
唐渡清咳一声,险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你转过去,我把马琮放进水里。”
“哦。”娄弦不知唐渡心中所想,听话将身子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