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琵眨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苍城主这是要跟她一起去湘城。
这头,虞海绒听见外头苍邺说话的声音,满是惊喜跑了出来。
她以为苍邺是来看自己的,恰听见拂琵困惑的声音:“苍城主也要去湘城啊?”
苍邺要去湘城?
很快,那头传来了答案:“不行么?”
拂琵有些为难。
阿弦没说要把人引去啊。
“可是——”
拂琵犹豫开口,虞海绒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是要去见娄姑娘吗?”
一早虞海绒就听拂琵说了,娄弦要在湘城住上几日,和亲人叙叙旧。
这个时候过去,除了去见娄弦还能去做什么。
虞海绒脸上强挂着笑意:“带上我吧,我还没见过娄姑娘的家人呢。”
这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拂琵有些苦恼的站在中间,心中纠结着措辞。
苍邺望着虞海绒,眼波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虞海绒是他看着长大的,她心中在想什么,苍邺一眼就能看穿。
“那个……”拂琵咬着唇,艰难开口。
“拂琵姑娘,你先将东西送过去,我同海绒聊聊。”苍邺朝拂琵笑。
这意思是说,此事与你无关,他来解决。
苍邺笑起来本就好看,此时的他于拂琵来说如天神降临,叫她直松一口气。
感情的事,向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她一个外人更参与不得。
拂琵抱着包袱,逃也似的离开了云天榭。
这几日娄弦不在,她也不想回来了。
……
昨日与拂琵传了信,娄弦便睡在了无垠村,依旧是原先唐渡的屋子。
屋子里的摆设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桌上的书都被收了起来,羊毫悬于笔架,砚台上的墨迹已经淡去,主人很久没有回来了。
不过被子上还留有唐渡的气息,证明他原先在这个屋子生活过。
娄弦拥着被子,一会儿想起唐渡,一会儿想起莫娘,一会儿又想起田阿牛的新妇,虽然想了许多东西,但唐渡的味道叫她安心,昨夜睡得也算踏实。
娄弦是被饭香唤醒的。
来云婆婆的小院总能第一时间闻到饭香,世人常说,厨中饭香便是人间第一烟火。
她是被第一烟火唤醒的。
娄弦嗅了嗅鼻子,迷迷瞪瞪起身,一打开门,见一熟悉的身影在桌前忙碌。
染墨道袍,木簪挽发,虽背对着娄弦,可这模样娄弦却不会认错。
她揉了揉眼。
还在。
娄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又拍了拍脸颊。
还在。
唐渡竟然在小院!
娄弦诧异极了,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出来。
云婆婆从唐渡手中接过热粥,转头看见满目惊愕的娄弦,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来吃饭。”
唐渡的身子不可抑制的一顿,随后又化为寻常,装作不在意坐下。
娄弦滞了半晌,不知该做何表情,勉强坐到唐渡对面。
她正坐下,对面将盛好的粥递到面前,随后一言不发,低头吃起碗里的菜。
唐渡不说话,娄弦也不说话。
二人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不愿开口,这顿饭吃得默默无言。
倒是白小釉心情大好。
唐道长回来了,有人能保她,不枉她用了一张召符将人召回。
云婆婆瞧出二人氛围不对,吃的差不多后,借喝药的由头将白小釉叫进了屋。
唐渡一人在厨房洗碗。
娄弦在院子里踱步,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瞟。
她摸了摸下巴,清咳一声朝厨房走去。
“唐道长,好久不见啊。”娄弦故作轻松打招呼。
唐渡闷头洗碗,像是没有听见。
“……”
娄弦又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来看云婆婆和白小釉?”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娄弦这个人脾气算不得好,她的耐心大概也就一粒米这么大,可她刚才已经给了唐渡甜枣这么大的耐心,既然不领情,她也不作陪。
娄弦的语气生硬起来:“我在同你说话。”
“……”
行,有种,有本事这辈子都别搭理她。
娄弦愤愤转身——
“是小釉用召符叫我来的。”唐渡将手擦干净,朝厨房外走去。
娄弦却未将脚步停下,转身进了屋子,将门狠狠关上。
她同他说话时爱搭不理,他同自己说话时就得滞步倾听了,没那个道理。
唐渡吃了闭门羹。
外头传来关门声,云婆婆悄悄指了指门外,示意白小釉出去去看看。
白小釉探出半个头,对唐渡道:“唐道长,你惹娄姑娘生气了?”
唐渡不言,示意白小釉进屋。
白小釉悻悻将头缩回。
待白小釉将门关上,唐渡敲响了娄弦的房门:“娄弦,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