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苍邺啊。”娄弦拉长尾音,滚滚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下一瞬,娄弦朝巷口走去,丢下一句话:“不记得。”
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主人总提起她,她就是主人最好的朋友!
见娄弦要走,滚滚赶紧追上去,抱住娄弦的大腿不松手:“你别走你别走,我主人受了伤,你得去救他!”
娄弦不耐烦地去扒滚滚的脸,别看滚滚个头不大,劲却足的很,娄弦被困的寸步不能前行。
她瞬间来了脾气:“你别以为我不打小孩,你赶紧给我松开!”
“我不!”滚滚抱得更紧了,脸狠狠贴着娄弦的腰。
娄弦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拂琵听见巷口处传来娄弦的声音,赶忙停了脚步,正见娄弦一副要揍人的模样,低头一看,还有个小孩扒在她身上。
拂琵惊愕,上前想将滚滚抱下,不想滚滚力气这么大,像是黏在了娄弦身上。
“这娃娃是怎么回事?”拂琵满头大汗。
娄弦咬牙,还在与滚滚斗争:“我也不知道。”
“救我主人!救我主人!”
娄弦被逼没了脾气,认下命来:“救救救,我救!”
一听娄弦答应救苍邺,滚滚连忙抬起头:“你答应了?”
“松手。”娄弦黑着脸,等滚滚从身上下去。
既然娄弦答应救主人了,滚滚很是听话的松开手:“那你赶紧跟我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滚滚急切的等着娄弦,娄弦却瞥了他一眼,轻嗤道:“我专骗你这样烦人的小孩。”
她拍了拍被抓乱的衣裙,毫不犹豫朝巷子外走去。
一听娄弦反悔,滚滚蹬着腿就追上来:“你答应我的,你怎么能反悔?”
“反悔了,怎么样?”娄弦头也不回离开,懒洋洋应道。
拂琵见状问:“这小娃娃好像很着急,他的主人是谁啊?我们真要见死不救吗?”
拂琵的话落到滚滚耳里,他换了个方向扒住拂琵:“我主人是苍邺,烛祁发现了主人的藏身之处,为了不连累阿含谷,他暴露了踪迹将人引开受了重伤,就快死了!”
“烛祁?”拂琵惊讶看着娄弦,“那不是……”
拂琵脸上起了忧色。
娄弦脚步一驻,略微停顿。
闇狴城的人?
想起那日苍邺在阿含谷发病的模样,恐怕这回追杀他的人也是下了死手。
“你主人在哪儿呢?”
滚滚止了哭声,愕然抬头。
娄弦不耐烦说:“你不是说他快死了吗,人在哪儿呢?”
滚滚这才反应过来,娄弦这是答应帮忙了。
“你们跟我来。”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块玉贝。
娄弦当是什么小精怪,原来是苍邺一直挂在腰间的玉贝。
九巨山脉。
此处大雪纷扬,银霜素裹,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长春树积了酥雪,细枝无法承受重量落了下来。
雪粒松散,脚踏上去踩出深窝,附近没有遮挡之物,北风呼啸,刮的脸生疼。
天地白茫间,有一处血迹融了山雪,一路延伸至山洞口。
苍邺面色苍白躺在洞穴出,他的腰腹处有一道很深的刀口。
他无力搭在腰间,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血脉处又疼又痒,体内的毒虫没有清理干净,还残留些许,一旦过分运力,那些毒虫便开始受激,争先恐后想要钻出来。
苍邺忍着疼吐出一口气,白气化雾,实在太冷了些。
他流了不少血,顺着血迹,烛祁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
苍邺闭上眼,开始调理内息,还未运气,一口黑血呕出。
“啧,伤的这么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苍邺抬头,还未看清来人,滚滚一脸担心扑进怀里:“主人!”
他安抚滚滚,有些意外的看着娄弦。
她站在洞口处,面无表情看着他,瞧不出担心,也没有幸灾乐祸,就是这么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苍邺擦去嘴角的血迹,有气无力的说。
娄弦抬了抬下巴:“他叫我来的。”
滚滚的脸从苍邺怀里埋出:“我费了好大得劲她才肯过来。”
苍邺笑着摸了摸滚滚的头,而后看向娄弦:“你走吧,烛祁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不会连累你。”
娄弦涌起一抹不悦的表情:“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把我当什么了,叫我来我就得来,让我走我又得走?”
娄弦走到苍邺身侧,看着他腰腹不止的血流,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
“放心,这是柳式通给我的止血药粉。”她拿开苍邺紧捂的手,打开瓶口轻轻撒上药粉,“你知道的,我不会救人。”
娄弦低头,专心给他抹药。
她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高束的墨发垂在脸侧,没了往日的疏冷,反而有些灵动。
苍邺静静注视着她,看着她微动的睫毛,忍不住想凑近些。
“别动,药粉都撒偏了。”娄弦责道。
苍邺又躺了回去,他看娄弦点着药瓶的动作,不经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救人,可你好歹将药粉洒在我伤口上吧。”
那些白色粉末大半都落在了苍邺衣裳裂口处。
娄弦不耐烦瞪眼:“那还不是你乱动?”
她从未给人疗过伤,好不容易大发慈悲一回,竟还对她指指点点。
“我何时……”苍邺还想反驳,见娄弦一副吃人的表情,又将话咽了下去,“行行行,我乱动,是我乱动。”
苍邺撇过头,又忍不住去看娄弦的表情,见她点药瓶的动作更大力了些,苍邺想笑,却又怕娄弦发觉,生生将嘴角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