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公馆。
别墅装潢为古典欧式,处处见豪奢,唯独盛鸿哲的书房颇具中式色彩。
黄花梨木桌案后是做在墙壁上博古架,盛鸿哲喜好古董,架上陈列着他收藏的一些瓶罐以及玉器,最早可追溯到唐代。
此时盛鸿哲坐在圈椅里,聚精会神看手中的资料,一壁看一壁沉思,眉心不自觉皱成“川”字。
宽且长的桌案上摞起的资料不少,应该都是亟待他近期处理的,另有信件、报刊、书籍,分门别类码放,案角和田玉茶杯里盛着一盏茶汤,已经温凉了,却仍几乎是满的。
书房内很静,另一侧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穿墨色滚银边旗袍,牡丹暗纹,齐肩卷发被发卡别于耳后。
保养得宜,她看上去仍很年轻,腕间戴一只晴底玻璃种玉镯子,举手投足皆得韵味。
她正在帮盛鸿哲规整台面上的器具,不时抽出胁下的绢帕拂拭灰尘,动作轻缓稳健,几乎不闻声响。
盛鸿哲的书房里有大量商业机密,所以平时不许等闲进入,他又忙碌,担任商会会长后几可称得上是朝乾夕惕,清理书房这类简单的琐务便只能由她这位“盛太太”代劳。
温蔓亦乐得如此,夫妻感情深沉,她十分珍惜与丈夫相处的时光,哪怕只是相对静默。
盛鸿哲摁着笔尖在纸上勾画出一处后,扭上笔帽,摘下玳瑁眼镜,“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他挤挤酸涩的眼睛,怒意沉沉地说:“多久了,人还不见来。”
脸上显见有愠色。
好巧不巧,盛堂正当儿出现在门边,手里拿着个削好皮的苹果,咬了几口,口中嘎吱嘎吱脆响。
“爸,你叫我?”
“你给我站好,像点样!”盛鸿哲拍案。
盛堂把苹果囫囵啃掉,中间老大一块果核丢给菲佣,指尖沾上的果汁在背带裤面抹了抹,手贴裤缝。
“盛会长,”他拿起腔调,“您要说伯爵红茶代销的事?”
盛鸿哲压下脾气,“先免谈如此宏大的合作,你还不配,就说说你在茶楼干下的劣迹。”盛鸿哲拿过茶杯,抿一口茶,泡的太久,茶汤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