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的流程先是全体高三学生操场集合,由本次高考成绩的全校第一名发表演讲以及学校领导讲话。然后分散为班级,纷发毕业证书和毕业照,具体的每个班级自行安排。流程要比裕泽简单很多,周屿说裕泽还有成人礼,晚上艺术馆晚会。搞得虞徽想参加两次,好歹她在裕泽呆了五年半。
周屿听完很认真地建议她要去,正好他有个表演,要是有虞徽一起可以给他们的初高中生活拉下一个完美的落幕了。
操场上掌声长鸣,虞徽个子高,站在女生队伍的最后。她与台上的时景距离甚远,看去,他身姿站得笔直挺阔,俨然典型的学霸模样。
就在不久前,她还抱有着一个幼稚的想法。时景第一,她第二。那是喜欢时景的虞徽。不喜时景的虞徽,想的是要超越他。
时景的演讲稿很套路,跟他的作文一样,看不到他真实的情绪。完美而死板地敲击到应试教育的得分点,虞徽耳边不是他沉静的话语,而是一声声的bingo、bingo、bingo。
最后他说,祝福大家在大学里能够“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虞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几乎同时在她抬眼的瞬间与时景对视上。
虞徽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拉大嘴角的笑容,大概是真的忍不住。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时景有点幼稚。好爱抬杠的一个人。
讲话结束,高三年级按顺序从操场撤离,赵麦在队伍前面喊虞徽陪她一起去厕所。
虞徽在厕所边上的石阶上等她,手里拿着一件陌生男生给她的毕业礼物。刚被硬塞的。让她收下的理由很简单,这样赤诚的表白她曾经经历过。她想尽可能温和地拒绝,而不是最后以针锋相对收场。
礼物包装上写了联系方式,虞徽打开微信准备添加。
一声口哨让虞徽抬头,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她身边,脑袋简直要杵到她的手机上。
荀章丝毫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羞耻感,还不忘打趣虞徽:“这男生我认识,四班的,人不错。”
虞徽发送完添加信息,肘击了一下荀章,“哪都有你。”
“轻点!轻点!”荀章捂着胸口吊儿郎当地笑,“证明我们缘分不浅呗,跟你一样等人呢。”
“谁?”虞徽脱口而出的同时也反应过来。
时景正从男厕出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虞徽移开视线,低头拆手里的礼物。
一盒爱心巧克力,她不认得品牌,看包装是牌子货。
虞徽拿出一个递给荀章,又拆了一个吃进嘴里。在时景的目光下,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一颗。不分享显得小气吧啦的。
“喏。”
“不愿意可以不用给。”
瞧这话说的,真是刻薄又计较的一个人。虞徽心里冷哼,脸上却挂着笑,“您请吃。”
“不吃甜。”
虞徽懒得跟他周旋,谁说以后不要见面来着。意外碰见还是装不认识好了,基本的礼貌已经装过,再装下去对她的情绪不好。
在时景拒绝她的几秒后虞徽就瞧见赵麦的身影,立马招招手走人。
学霸的光环射程太远,她们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前面的同学讨论时景。大致意思是时景没有按保送的安排读数学专业,而是预备报考金融。早上时景家人还去了趟校长办公室,就是为了这事。
虞徽默默听着,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这样,那时景就不一定去北扶了。虞徽说不清什么滋味,盯着脚下的路,走几步,目光清明起来。
那太好了。黑历史终于即将埋入尘土,永久封存。
虞徽班班主任比较严肃死板,他站在讲台前安排发完毕业照,讲几句祝福的话,就想让大家回家去了。只是他刚走去门口,就被第一桌的同学抵住门。教室后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端着蛋糕走向讲台。
成年人说不出的话,孩子们会天真而又热烈地表达。四十多岁的男人红着脸被一群烂漫的笑脸拥着,终究是湿了眼眶。
虽然虞徽来了不到半年,但很喜欢班级里的人。残忍,却质朴、纯碎。这是她对景山最真实的评价。
虞徽拉拉赵麦的手,跟她说结束后去南门,周屿在那边等着,她有礼物要送给她。
礼物是一把吉他。昨天虞徽跟周屿去他们熟悉的乐器行买的,不算贵,入门级别。她又拿出一个U盘,里面装了她让周屿这两天连轴录制的二十多个教学视频。
虞徽算不上喜欢主动交朋友。她上小学的时候有个最好的朋友,住一栋楼。小学都还没毕业呢,对方就搬家了。后来才知道她家里有人贪污,只能跟着母亲改嫁走。虞徽想要联系对方,被她爸很严厉地制止,为此她伤心很久。有些东西她到现在都不懂,只能混沌地感悟出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赵麦就是这个缘分。做同桌,熟悉,交心,时间不长,虞徽觉得相识太晚。
今后,他去美国,她去北京,她自己留在北扶。或许她们会结交新的朋友,但大概率会是一辈子的好伙伴。
周屿看两个女孩哭得稀里哗啦,路人又朝他们看,连忙一手拽一个把人拽进车里。在学校门口他可丢不起这人,不明情况的还以为把她们怎么了呢。
“你怎么这么好,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事的呀,等四年后我大学毕业你再准备也行。”
周屿往后座丢了一包面纸,适时想要打断她们,“别哭了,妆花了,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吧两位美女。”
校门口堵车,周屿也不着急,一面搜着导航,一面朝后看。他其实有点想笑,赵麦的哭声跟烧水壶一样。
但是笑着笑着,周屿就笑不出来了。他既做跟班,又当苦力的,结果虞徽没送他礼物。顿时看赵麦的眼神有些吃味。
语气也不好了,“别哭了,矫情,再哭你俩都给我下车。”
虞徽二话不说就给他座椅来了一脚,赫然一个脚印在上面,“你滚下去。”
今天的车虞徽不心疼,想着又来了一脚,“开呀!”
“......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