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或者困了我们就回去。”他总是迁就她。
两个人并排坐着,耳边的海浪声一股接着一股,许久都没有说话。
周屿有很多话想对虞徽说,只是话到嘴边优先选择了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刻。
他们认识有六年了,对彼此的了解都很深。在学校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导致很多人误会他们是恋爱关系。
虞徽转校的半年里,他很孤单。后悔跟她吵架,又不后悔跟她吵架。最后还是他认输,主动来找她。
周屿觉得有必要叮嘱虞徽一些事情,她有时聪明,多数愚钝,让他放心不下。
他想说不要跟时景在一起。时景那种人一看就无法哄住虞徽的小脾气,他怕虞徽在感情中受伤。所以他矛盾,如果虞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得偿所愿是种幸运,后续的相处如何主动权都在时景手里的话,他为虞徽不值。
“你叹什么气?”虞徽发现周屿似乎有些心事。
“你到底有多喜欢时景?”他心里没底。
又来了。
怎么又提上时景了,这一晚上她都差不多要把那人忘了。
虞徽睨他,“你是不是害怕我被欺负,不是,周屿,太小瞧我了吧?”
“不小瞧你,提醒你,别被欺负了还要打我电话。”
“肯定要找你的,你要帮我欺负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
周屿想了一下要是虞徽真落到那个惨样,他还真得跟她一起哭。
海边日出与高山日出太不一样。没有那般气势磅礴,宏大振奋,而是温暖美妙,缓缓而来。许是也有人多人少的缘故,静候的时光一样地扰动人心,却两番心境。
他们吃完早饭又逛了会儿才回去,赵麦正好要打虞徽电话寻人。
“你们去海边竟然不叫我,太过分了!”赵麦玩完牌太困,倒头就睡,没发现虞徽和周屿出去,一早醒来旁边的床没人才看到虞徽的留言。
周屿适时出来插科打诨,“我们只是出去聊天。”
“切,聊天不叫我们。”赵麦眼睛滴溜一转,想到什么,随即禁言。
她看周屿的目光稍稍波动,垂下眼睫。
荀章想下海游泳,搜了一圈今日能下水的只有一个海水浴场。他跟着虞徽他们聊了会儿凑了下计划回房间换泳裤。
路过时景房间,他停顿一下,转回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饮料。
时景喝了两口可乐,说自己想回去。
“还没买票。”他补充了一口。
闹吧,就闹吧。
荀章“嗯”了一声,不拦他,“早点回去也好,时言发了很多消息给我,说你狼心狗肺,毕业了自己出来玩不叫她。”
“你呢?”
“我当然是玩爽了才回去,还要去大草原骑马呢。”
时景半天不说话,捏了可乐罐扔进垃圾桶。
荀章自顾自地说:“大家性子合得来,几天下来都很开心。你突然回去未免太扫兴,不过想回就回吧,反正你和虞徽老吵架。”
“我们没吵架。”时景皱眉反驳。
“大哥,你俩之间波涛汹涌成那样,当我们死了啊?不过你什么时候那么幼稚了,和女生赌气。”
时景想辩驳什么,但感觉自己表达不会准确,索性不说。他第一次面对一个女生有那么多情绪,恼火的、无力的、困惑的、好奇的、冤枉的。时时刻刻,他都要感觉自己的克制在崩塌边缘。
很莫名。但时景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昨天周屿的话倒给他指了方向。周屿了解虞徽,言下之意她的喜欢就是一捧沙子,五指握不住,稍不留心就能漏得一粒不剩。
荀章在新拉的五人小群里发消息,告诉大家时景要回去。
第一个回应的是赵麦,打了很多字挽留时景。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是虞徽。
她往房间里扫了眼,叫时景名字,“出来一下吗,我们聊聊。”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上身还穿着一件男士外套。时景从上到下扫视她,摇头,“不用聊,我已经买了机票,你们玩得开心。”
虞徽提高了些音量,语气里不容置喙,“时景,我让你出来。”
时景被荀章推出房门,荀章还不忘给他们浇浇油,“好好聊,别骂人,别打架。peace and love。”
虞徽气得翻白眼,拉着时景往楼梯间走。
关门的力不大不小,门却是震了震。
虞徽真生气起来竟有些气势,能把人唬得一愣。时景观察着她,等她反应。
两个人跟较劲似的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说话。
虞徽眼睛大,瞪得费力,她眨了两下问时景有意思没,“难道因为我?”
时景本想遮过去,但周屿的话又犹如在耳,他顺势点头,“是,我不想看见你。”
虞徽愣了好几秒,好在时景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难受、烦闷随即而过,她展开一个笑,“行,那就永远不要再见。”
说完她去开门,门把手转了一圈又松开,她转回去,昂仰着头,拉住时景的衣颈。
时景下意识地要往后退,他们呼吸太贴近,他都能感受到虞徽鼻息间的绵绵热意。他的样子有些狼狈,瞳孔睁得很大。
“我才不稀罕喜欢你。”虞徽松开,还掸了掸手。
这次,她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