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竟已出坟?!”她心头一沉,眼中寒芒大盛。
忽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微响,似瓦片碎裂。
封灵籁猛一回头,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竟不知何时悄立于屋檐边缘。
孩童双目泛着诡异红光,嘴角咧开一个甜腻至瘆人的微笑。
“姐姐……来陪我玩呀……”声音软糯如常童,脖颈却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歪斜着,皮肤下有活物急速窜动。
斩万难瞬间出鞘三寸,雪亮刀光映亮封灵籁冷若冰霜的脸。
“竟已能模仿人言……这邪物进化得好快!”她冷笑一声,杀意凛然。
孩童脸上笑容骤然扭曲,发出尖锐厉笑,四肢反向折转,猛地扑来!
刀光如匹练,一闪即逝。
一颗小小头颅飞起,断颈处并无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黑雾气轰然炸开,无数振翅嗡鸣的黑色甲虫如潮涌出。
这绝非她先前所遇的青铜傀儡!
封灵籁足尖一点,疾退数丈,袖中数点寒星射向虫群,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刺史府方向。
“救命啊——!!!”西面陡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封灵籁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
是先去刺史府寻那罪魁祸首,还是往那哭喊处救人?
正当这瞬息犹豫之际——
“啊——!”
“娘——!”
“别过来!怪物啊——!”
四面八方,惨嚎、哭喊、绝望哀鸣,如地狱丧钟,轰然炸响。
其间更夹杂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刮擦声。
似有深埋地底的死尸苏醒,正用枯长尖甲,一下下,狠狠刮挠着厚重棺盖。
封灵籁面色瞬间阴沉如铁,再无迟疑。手提斩万难,身形化一道白电,直扑那哭喊最惨烈之处!
*
刺史府内,徐苍梧怒极,一掌拍碎身旁紫檀木案,木屑纷飞中,他须发戟张,怒视端坐的赵凛然:“赵凛然!你疯了不成?!竟敢将那些邪物尽数放出?!”
赵凛然不紧不慢,拂去溅落衣袖上的茶沫,保养得宜的手指沿茶盏边缘缓缓画圈,抬眸时,眼底一丝猩红诡光一闪而逝:“
徐兄何须动怒?既然……祖坟之秘已泄,满城风雨,不如……”
“所以你便拉全城百姓陪葬?!”徐苍梧一把揪住赵凛然衣襟,却见对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诡笑。
“名声?”赵凛然轻轻掰开他手指,慢条斯理整理衣襟,“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天下九州,谁还敢妄议半句?”
他忽倾身向前,声压得极低,蛊惑中带着威胁,“徐兄……莫非忘了?你我早同舟共济,荣辱与共啊……”
窗外,惨叫声、哭嚎声、撕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赵凛然转身,望窗外逐渐被黑雾吞噬的城池,眼中闪烁癫狂兴奋:“听……徐兄你听……这声响,何等悦耳动听——”
徐苍梧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指着他,手都在抖:“你……你连……你赵氏留在城中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赵凛然陡然放声狂笑,笑声尖锐刺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登临绝顶,何人敢置喙?!”
“恶贼!纳命来——!”
赵凛然话音未落,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
一道雪亮刀光裹挟无匹杀意,破开紧闭雕窗,如九天银河倾泻,直劈而下!
赵凛然瞳孔骤缩,急扭身形,刀光擦颈而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猛退数步捂住伤口,眼中猩红更盛:“何人?!”
徐苍梧亦被惊变所慑,霍然转头。
一道纤细黑影踏碎窗棂,掠入厅中。
烛影摇红间,但见来人一身墨色劲装,手中长刀映残烛,漾出三尺寒芒。
杀气顷刻弥漫堂前。